“我不需要——”
“你需要。”裴峥打断她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,“你的神经太紧绷了,再折腾下去,身体会崩溃。”
孟清沅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头涌。
“所以你就擅自给我下药?裴峥,你凭什么?”她撑着身子往后缩,脚踝一受力,尖锐的疼瞬间窜上来,让她脸色一白,“凭什么随意支配我的身体,凭什么把我当成笼子里的鸟,想迷晕就迷晕,想关着就关着?”
他越平静,她越崩溃。
仿佛他做的这一切,全是天经地义。
孟清沅的头更疼了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着太阳穴,连着昨夜被药物压制的昏沉一并翻涌上来,恶心感也紧随其后,堵得她胸口发闷。
她扶着滚烫的额头,指尖冰凉,看着眼前这个一副“我都是为你好”的男人,只觉得荒谬又窒息。
看着她红得诡异的脸色,裴峥眼色发沉,他没有解释什么,只是端过一旁的水杯递向她,“把药吃了。”
那掌心摊开的,上面是一枚小小的白色药片。
孟清沅盯着药片,仿佛看到了什么淬了毒的暗器。
她猛地挥手,水杯被打翻在地,玻璃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,水花溅湿了裴峥的裤脚,也溅湿了她身上单薄的睡衣。
“你还想给我吃什么?”她声音低哑,眼眶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,“迷药不够还想来点别的?裴峥,你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醒不过来最好?”
裴峥垂眼看着地上狼狈的碎片,水随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。他没有动怒,只是从口袋里再次拿出一个药瓶,再次将药片倒出来。
“吃了它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低沉,没有半分怒意,只有近乎固执的坚持,那只缠着纱布,还隐隐渗血的手稳稳伸在她面前,掌心里躺着两粒小小的药片。
孟清沅看着那只手,忽然笑了。
她抬眸,直勾勾地望进裴峥黑沉的眸子里,那笑容苍白,带着一股绝望的孤注一掷,“我可以吃,但是我有条件。”
空气骤然一滞。
裴峥伸在半空的手顿住,掌心的温度似乎要把药片融化。他盯着她脸上那不对劲的笑,心口蓦然一紧,沉声道:“你说。”
“放我走。”
孟清沅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砸在两人之间,不留半分余地,“我吃完这药,你就让我离开这里,永远不要再用任何理由困住我。”
她不再歇斯底里,不再崩溃哭喊,反而平静得可怕。
那双曾经盛满过欢喜、信任、最后只剩下恨意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坚定。
裴峥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。
“你用这个跟我谈条件?”他的声音冷了下来,不再有半分刚才的隐忍,“孟清沅,我不可能放你走。”
“你没得选。”
孟清沅微微抬着下巴,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,“裴峥,你要么答应我,我乖乖吃药;要么,你就看着我疼死、熬死,从今往后,你递来的任何东西,我碰都不碰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,刺得他心口发麻:
“大不了,我们就这么耗着,看谁先撑不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