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峥的呼吸近在咫尺,带着压迫感将她完全笼罩。孟清沅后背抵着冰凉的镜面,那寒意穿透丝绒面料,刺得她脊背发凉。
可她偏不躲,仰着脸迎上他的视线,唇角甚至弯起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。
“裴总说的对。”她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是我自作多情了。”
裴峥眸色骤沉。
扣在她后腰的手猛然收紧,指节隔着衣料几乎要嵌进皮肉里。孟清沅疼得指尖微颤,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她太清楚怎么激怒他,也太清楚激怒他的代价——可今晚,她莫名有些不在乎。
“自作多情?”裴峥低低地重复这四个字,忽然笑了。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倒让眼窝处的阴影愈发幽深,“沅沅,你最近胆子大了。”
“承蒙裴总调教。”
空气凝固了几秒。
楼下传来佣人的声音,提醒晚宴时间将近。裴峥终于松开她,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,那枚蓝眼泪袖扣在灯光下一闪,像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“记住你现在的样子。”他转身继续下楼,声音从上方飘下来,带着凉薄的笑意,“待会儿见了季燃,最好也这么乖。”
孟清沅站在原地,看着镜中自己被揉皱的裙摆和完好如初的唇妆。她抬手,用指腹缓缓蹭过唇角——这一次,她没有擦掉口红,只是将溢出的边缘抹得更匀。
像戴上一张完美的面具。
*
黑色迈巴赫驶进鎏金灯火笼罩的庄园,红毯一路从大门一路铺至宴会厅的穹顶之下,衣香鬓影,觥筹交错,相机快门声不绝于耳。
孟清沅挽着裴峥的手臂下车,高跟鞋落地一瞬,伤处细微的隐痛顺着神经爬上来,她连眼睫都没有眨一下。
黑色丝绒裙在红毯上拖出一道冷艳的弧线,灯光落在她冷白的肌肤与精致得近乎脆弱的轮廓上,瞬间吸引了全场大半的目光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“是孟清沅!这还是她半个月来第一次公开露面吧!”
“先前是真病了吧,瞧着气色确实不太好。”
“我估摸着就是裴总把人养得太娇了!”
“切,你就是嫉妒人家两口子恩爱!”
“不过孟清沅是真漂亮啊,长得太绝了,这气质,像易碎的古董。”
议论声若有似无的飘进耳朵,孟清沅恍若未闻,脸上没有半分情绪,只安静地依偎在裴峥身侧,像一件被他携带、却毫无灵魂的藏品。
裴峥垂眼看她,指尖轻轻搭在她手背,力道温柔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。
“表现得很好。”他低声,语气里带着满意,“继续保持。”
孟清沅没应声,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视全场。
宴会厅中央,水晶灯璀璨如星河,各界名流举杯交谈,镁光灯不停闪烁,而她一眼,就看到了人群中那道格外醒目的身影。
季燃。
在她24岁的记忆里,季燃是个很厉害的人,他18岁出道,没有签任何经纪公司,凭借着过硬的演技和自身的实力,出道两年就连续拿下了好几个国内影视大奖,她还在陵城跑龙套的时候,季燃就已经是三金影帝了。
此刻,他在影视圈的地位怕是更胜从前了。
今天他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,身姿挺拔耀眼,正被几人围在中间交谈,清隽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,瞧不出半分的不耐。但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落在她身上,隐隐带着几分关切。
四目相对,孟清沅淡定的挪开了目光。
跑龙套的孟清沅,跟影帝是没有交集的,哪怕她现在是影后孟清沅,此刻也不能跟季燃有任何的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