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的声音甜腻得像是裹了蜜糖,却掩不住底下那股子宣示主权的尖锐。她伸手想去挽裴峥的手臂,指尖还没碰到西装面料,就被他不着痕迹地避开。
裴峥终于侧首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怒意,甚至没有波澜,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漠然——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,或者说,在看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丑。
“林小姐。”他开口,嗓音低沉,“我何时答应过?”
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。
“裴总真是贵人多忘事。”她很快调整过来,指甲轻轻划过手包上的金属扣,发出细微的声响,“上周在公司遇到,您还说我够资格来参加晚宴呢。”
“够资格参加晚宴。”裴峥缓缓重复这几个字,唇角扯出一道极淡的弧度,却未达眼底,“和够资格站在我身边,是两件事。”
林薇薇的指甲在金属扣上刮出一道刺耳的锐响。
她顺着裴峥的视线看去——那个方向只看得见孟清沅半张侧脸,睫毛低垂,在冷白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像是一幅被精心保护的古画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"就因为她?"林薇薇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强行压回去,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,“裴总,你是不是忘了,你可是亲口说的,她孟清沅只是你养的——”
宴会厅落针可闻,空气里似乎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窒息感。
林薇薇那个"养的"后面的字,被裴峥一个眼神生生掐断在喉咙里。他甚至没有动怒,只是那样看着她,像看一只误闯入水晶展柜的飞蛾,连驱赶都嫌费力气。
可即便是这样,孟清沅也感受到那些钉在她身上的视线。
那些探究、玩味、同情、看好戏的视线,密密麻麻,像针一样扎过来。
裴峥周身的气压,在这一刻沉到了冰点。
“林小姐。”
他一字一顿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嘴巴管不住,就别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林薇薇脸色骤然大变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。
她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什么,却在裴峥那眼神里,硬生生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。
那不是生气。
是厌弃。
是连被她提起,都觉得脏了耳朵的厌弃。
高台之上,那幅《夜雨》的海报还在冷白追光灯下静静躺着。
红裙女人的眉眼朦胧,隔着二十年的时光,静静看着这场荒诞又锋利的闹剧。
孟清沅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。
“五百万第一次……”主持人的声音突兀地插进来,像一把钝刀割开紧绷的线。
垂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蜷起,她竟是第一次对主持人的落锤有了期待。
可就在主持人第三次喊出五百万时,另一道温润的嗓音骤然响起。
“八百万。”
声音不高,却像是一颗石子砸进了凝固的冰湖里,瞬间炸开满场哗然。
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从裴峥身上挪开,投向声音来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