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里裂开一道缝隙,有模糊的人影在火光中晃动,却怎么也看不清面容。
“在想什么?”
裴峥的声音很近,呼吸拂过她温润的额发。他依然没有放开她的后颈,拇指却缓缓上移,停在她耳后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上。那里有一颗小痣,她曾在某个深夜用指尖无数次描摹过它的位置。
“火里……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自己的,“你救的是谁?”
空气骤然凝固。
裴峥的眼睫垂落了一瞬,再抬起时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又重组。他忽然笑了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孟清沅,你是在试探我?”
孟清沅的睫毛猛地一颤,被他戳破心思般,指尖瞬间冰凉。
她没有躲闪,反而迎着他的目光,一字一顿,声音轻却锋利如刀:“我只是想知道,那道疤,到底为谁留的。”
裴峥的掌心骤然收紧,后颈传来的力道重了几分,却又在她吃痛蹙眉的前一秒,骤然松缓。
他眼底那点浅淡的笑意彻底消失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暗涌,像暴风雨来临前沉寂的深海。
“怎么?你现在开始吃醋了?”裴峥冷笑,“不是说失忆了,连我们的关系都忘了么?”
裴峥的手指还停在她耳后那颗小痣上,力道轻柔得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是否有裂痕。
“吃醋?”孟清沅重复这个词,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诞的笑意,“裴峥,我连自己是谁都要靠身份证来确认,哪有资格吃谁的醋?”
她故意把"失忆"两个字咬得很重,像是在提醒他,也像是在提醒自己。
裴峥的眼眸暗了暗。那只握着她后颈的手终于松开,却没有收回,而是顺着脊椎一路下滑,停在她湿透的腰窝处。隔着薄薄的真丝布料,他的掌心像一块烙铁。
“那就别问。”他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种疲惫的纵容,“孟清沅,有些答案知道了,你会后悔。”
“我已经在后悔了。”
她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。
后悔走进这间卧室,后悔问起那道疤,还是后悔三年前——或者更久以前——那个决定靠近他的自己。
裴峥忽然站起身。
他比她高出许多,这个姿势让孟清沅不得不仰头看他。水滴从发梢滑落,沿着颈侧流进衣领,冰凉的路径被他忽然俯身的动作截断。
他吻住了那滴水。
或者说,吻住了她颈侧跳动的脉搏。唇瓣温热,舌尖却烫得惊人,在那里停留了一秒,两秒,像是在数她的心跳。
“你干什么——”
孟清沅的惊喘被他尽数吞入喉间,裴峥没有深吻,只是贴着她颈侧微凉的肌肤轻轻厮磨,唇齿碾过那处跳动的脉搏,带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。
“裴峥!”
孟清沅的声音发颤,带着惊惶与抗拒,伸手抵在他胸口,却只触到一片滚烫坚硬的肌理,还有那道藏在衣下、隐隐硌着她掌心的疤痕。
裴峥缓缓抬眼,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将她吞没。唇瓣离开她颈间时,带起一丝暧昧的湿意,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方才吻过的地方,语气冷而沉:
“怕了?”
他指尖微微用力,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按近一分,两人之间再无半分空隙。她湿润的发梢蹭过他颈侧,清浅的呼吸混着水汽扑在他脸上,每一寸都在挑衅他紧绷的神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