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孟清沅。”
他压低声音,危险又压抑,带着她最熟悉的偏执与占有欲。
“我说了,不准走。”
“在我没有允许之前,你哪里都不能去。”
他的气息压得更低,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,一字一顿,残忍又笃定:
“你以为,走出这扇门,你还能去哪里?”
孟清沅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水珠,像落了一层碎冰。
心底那点残存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奢望,在这一刻,被彻彻底底,碾得粉碎。
原来从头到尾,她都不是客人。
是他圈禁在这座冰冷牢笼里,连离开都不配的囚徒。
她轻轻挣了一下手腕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裴峥,你到底……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才甘心。”
裴峥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更紧的扣住了她的手腕,像是要把那截纤细的骨头捏碎,融进自己的掌纹里。他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残忍——那不是默认,是根本不觉得需要解释。
在他眼里,她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。
“峥哥,”夏悠然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,“孟小姐浑身都湿透了,再这样下去真要生病的。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姜汤……”
她说着,脚步轻快地往厨房方向走去,杏色裙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。
裴老夫人冷哼一声,象牙手杖在地上顿了顿:“悠然就是心善。换了是我,这种不识抬举的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目光里的轻蔑像实质的刀,一寸寸刮过孟清沅湿透的脊背。
孟清沅忽然觉得可笑。
从她醒来,在这里住了也差不多有一个月时间了,从未踏足过厨房——裴峥说,厨房油烟重,不适合她。可夏悠然却熟门熟路,像个真正的女主人,为她这个“客人”煮一碗姜汤。
原来界限早就划好了,只是她今天才看清。
“裴峥,”她再次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轻,却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平静,“你弄疼我了。”
那只手僵了一瞬。
就是这一瞬,孟清沅猛地抽回手腕,力道大得让自己踉跄了一步。她没有站稳,而是借着这股惯性,径直往楼梯方向走去。
“孟清沅!”
裴峥的声音在身后炸开,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暴怒。她没回头,没停顿,只是越走越快,湿透的裙摆贴在腿上,像沉重的枷锁。
她听见他的脚步声追上来。
她听见裴老夫人厉声呵斥:“峥儿!让她走!我倒要看看,她能硬气到几时!”
她听见厨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,还有夏悠然一声惊呼:“啊——”
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夏悠然端着什么从厨房冲出来,正好挡在楼梯口。孟清沅来不及停下,两人撞了个正着。
滚烫的液体泼洒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