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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二楼,书房。
书房门一关,裴峥立刻甩开了夏悠然的手。
“自己叫医生。”他的声音冷得像冰,与方才的紧张判若两人。
夏悠然揉着发红的手腕,委屈道:“峥哥,你弄疼我了……刚才你攥得好紧。”
裴峥没理她。他径直走到窗前,背对着夏悠然,目光死死盯着楼下那辆黑色商务车。
车还停在那里。车窗降下了一条缝,有红光一闪而过——是相机镜头的反光。
他们在拍。拍他如何偏袒夏悠然,拍他如何冷落孟清沅。
裴峥的指节捏得发白。他想起刚才孟清沅低头看着裙摆上污渍的样子,想起她锁骨上那片迅速红肿起来的皮肤,想起她垂在身侧、紧紧攥起的手指。
心口像是被那碗热汤浇透,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“峥哥?”夏悠然还在身后软声叫他。
“出去。”裴峥没有回头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,“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再靠近她。”
夏悠然愣在原地,揉着发红的手腕,眼眶里的泪珠终于滚落下来,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晶亮的痕迹。
“峥哥,”她声音发颤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是你说需要我配合演戏,我才——”
“配合?”裴峥终于转过身来,那眼神冷得让她后退了半步,“夏悠然,你当我瞎?”
他一步步逼近,周身气压低得骇人:“那碗汤,你端了三分钟。从厨房到客厅,十五步的路,你走了三分钟。你站在她身后,等了多久?等她转身?等她低头?还是等她——”
“我没有!”夏悠然脸色煞白,眼泪流得更凶,“我真的只是没站稳,我——”
“指甲。”裴峥打断她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,却带着淬骨的寒意,“她的锁骨上,有你的指甲印。夏悠然,你演得太过火了。”
房间里死一般寂静。
夏悠然的哭声戛然而止。她张了张嘴,想辩解什么,却在裴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,看见了自己狼狈的倒影。
“出去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这次连音量都懒得维持,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,“别让我说第三遍。”
门被轻轻带上,像是一声叹息。
裴峥重新转向窗户,那俩黑色商务车还在原地,像一头蛰伏的兽。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,声音压得极低,“事情办得怎么样?”
“裴总,差不多了。”陈默如实汇报,“我们接触过的人都松口了,很快就能完成交易。”
裴峥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。
“加快速度。”
他挂断电话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楼下,可书房门关着,他什么也看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