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倩看着她眼底碎掉的光,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,疼得说不出话。
她太清楚了。
裴峥要的从不是她妥协,而是她亲手折断自己的翅膀,是她心甘情愿,走进他为她筑好的牢笼。
黑衣男人微微躬身,语气恭敬得近乎冷漠:“孟小姐明智,裴先生会很高兴。后续剧组、拍摄、档期,都会有人第一时间联系您。”
“不必。”孟清沅淡淡开口,“直接告诉我,什么时候开机。”
“下周。”
她轻轻点头,再无多余言语。
男人转身离开,皮鞋声渐渐远去,空旷的走廊再次陷入死寂。
文倩上前一步,想要抱住她,却又怕一碰就碎。
“清沅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孟清沅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不就是拍戏吗?我最会演了。”
她抱着《囚鸟》,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阳光从走廊的落地窗落在她身上,明明亮得刺眼,却照不进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她不是认输。
她只是把所有的刺,全都藏进了骨血里。
裴峥想要囚鸟。
那她就做一只最安静、最温顺、最听话的鸟。
等到有一天——
她会连本带利,把他给的所有牢笼,全部砸烂。
风再次吹过,卷起她鬓边的碎发,也卷起她眼底一闪而过、决绝到极致的光。
文倩站在原地,看着孟清沅的背影渐渐融入走廊尽头的光晕里。那道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,却倔强地挺着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,却又仿佛什么都压不弯。
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孟清沅的场景。
那时候她虽然不是星曜的金牌经纪人,但手底下有不少的好苗子,也带出了一个影后,正打算好好干事业,就被人事通知将手中所有的业务移交出去,去带一个公司新签的,108线的剧组龙套。
“龙套?”文倩当时把通知单拍在总监桌上,气得手指都在抖,“我文倩带出来的是影后!是提名金像奖的女主角!你现在让我去带一个跑龙套的?”
总监只是推了推眼镜,表情微妙:“这是上面的意思。那个姑娘……背景特殊。”
“什么背景?哪个金主塞进来的?”
总监没说话,只是将一份薄薄的档案推过来。文倩翻开,签约日期是昨天,而合同上的担保人签名,龙飞凤舞三个字:裴峥。
“总部的那个裴峥?”文倩的声音变了调。
“不然还有哪个裴峥。”总监压低声音,“人给你带着,已经安排去《长安夜》剧组试戏了。你的任务很简单——别让她受委屈,但也别让她太显眼。”
“低调,懂吗?”
这是金丝雀,是裴峥养在笼子里的小玩意儿,怕她闷,给她找个事做,但又怕她飞,所以得找个可靠的人看着。
她带着满腔的不甘和轻蔑去了剧组,想着不过是个靠身体上位的花瓶,应付三个月就交差。
然后她看见了孟清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