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,望向远处灿烂的天光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“我逃了,姚妈妈就活不成。我逃了,那些被他藏起来的真相,就永远烂在黑暗里。我逃了,就真的一辈子,都只是他裴峥养在笼子里的鸟。”
文倩心口一紧:“可是你留下来,只会更疼——”
“疼就对了。”
孟清沅打断她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。
那笑容,像极了当年在选角舞台上,蹲在聚光灯下沉默三分钟后,抬起头时的模样。
没有泪,没有崩溃,只有一片让人心脏骤停的、清醒的空洞。
“疼才能提醒我,我是谁。”
“疼才能让我记住,我孟清沅不是生来就该被人圈养的。”
“疼才能逼着我,把那些被他硬生生抹去的记忆,一点一点,挖出来。”
她抱紧怀里的剧本,那本曾让她恐惧、让她窒息的噩梦,此刻竟像是变成了她手里唯一的武器。
“他不是要我演《囚鸟》吗?”
“好,我演。”
“他不是要我乖乖听话,做他的笼中雀吗?”
“好,我做。”
“他不是以为,把我的过去埋了,把我的路断了,我就只能依附他、仰望他、爱他吗?”
孟清沅顿了顿,眼底那片死寂的湖面之下,有一簇火,悄无声息地,重新燃了起来。
微弱,却不死。
“那我就演到他信以为真,演到他放下戒心,演到他以为,他真的完全锁住了我。”
文倩怔怔地看着她,忽然间,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在舞台上,用沉默对抗全世界的女孩。
原来她从来没有死。
她只是把所有的锋芒,全都藏进了骨血里。
孟清沅轻轻抬手,拂开贴在脸颊上的碎发,声音轻而坚定:
“文姐,等着吧。”
“等我把他给我的剧本,一字一句,全都演完。”
“等我把他藏起来的真相,一丝一毫,全都挖出来。”
“等到那一天——”
她抬眸,望向裴峥权势滔天的方向,眼底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“我会亲自拆了他为我筑的笼。”
“亲手,告诉他什么叫做——”
“绝望。”
*
走廊墙壁上,四个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红光一闪一闪,像永远不闭合的眼睛。
另一端,奢华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,林正雄正剪断了手中的雪茄,指尖在监听设备上缓缓摩挲。屏幕里,孟清沅单薄却挺直的身影被镜头拉得极近,她眼底那簇压不住的火,一字一句淬着冷意的报复,尽数落进他耳中。
“可真有趣。”林正雄低沉的嗓音透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,“裴峥可真不是男人啊,哪有这么对女孩子的。”
站在阴影里的周正低声道:“孟小姐,她……似乎起了反心。”
“反心?”林正雄低笑一声,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的,带着陈年烟草的粗粝,“她那点心思,藏得太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