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燃的温柔太刺眼。
光明正大,坦荡温柔,不用藏,不用演,不用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,还要装作毫不在意。
那是他这辈子,都给不了孟清沅的东西。
林薇薇见他不说话,越发得寸进尺,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,刻意往他身边靠了靠,声音甜得发腻:“峥哥,你看孟清沅好幸福呀,季燃老师对她也太好了吧。”
这话像是一根针,狠狠扎进裴峥紧绷的神经。
他缓缓收回目光,垂眸看向挽着自己的林薇薇,薄唇勾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弧度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。
“拍戏。”
两个字,冷得像冰。
林薇薇被他身上骤然降下的气压吓得一僵,连忙收回手,不敢再说话。
周牧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心里轻轻叹了口气,拿起对讲机,沉声道:“各部门就位,火场戏,准备开机。”
孟清沅听到声音,缓缓合上保温盒,将碗递回给季燃。
她抬头,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平静,只剩一层薄薄的冰。
“我去了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季燃弯腰,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不舒服就立刻停,我在这里。”
我在这里。
四个字,轻飘飘的,却比裴峥所有沉默的守护,都更有力量。
孟清沅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火场布景。
单薄的身影站在火光中央,显得格外脆弱。
季燃立刻走到警戒线旁,双手插兜,看似随意,目光却寸步不离地锁着她,连呼吸都放轻。
而裴峥站在监视器后方,整个人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他看着屏幕里的孟清沅,看着场外护着她的季燃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窒息。
“Action!”
周牧的声音炸响,孟清沅瞬间入戏。
她踉跄着向前奔跑,身后的火舌按照预设的轨道腾起,热浪隔着戏服舔舐后背。防火凝胶在高温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,像是一层脆弱的铠甲在艰难支撑。
剧本要求她摔倒、爬起、再摔倒,最后扑向C点的防火毯。她数着步数,想着季燃站在场外看着她的样子,想着他那句“我在这里”。
然后她闻到了焦糊味。
不是道具的焦糊,是真实的、化学燃烧前的预警。身后的热浪骤然加剧,火舌像是挣脱了驯服的缰绳,猛地朝她后背扑来。
她扑向C点——
那里空空如也。
没有防火毯,没有人,只有一堵被火焰舔舐得噼啪作响的道具墙。孟清沅的瞳孔骤然收缩,转身想回撤,但火势已经封住了来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