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,滚烫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改了喷淋的定时,提前了二十秒。”季燃低声说,“我不敢拦你拍戏,我知道你倔,我只能……守着你。”
他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知道她被算计,知道她身处险境,知道裴峥在冷眼旁观。
所以他推了所有行程赶来,所以他炖了汤逼她喝下,所以他守在警戒线外寸步不离,所以在火势失控的那一刻,他不顾一切冲进火海。
他不是冲动。
他是早有准备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……”孟清沅哽咽,“我们只是朋友……我甚至都已经不记得你了……”
“只是朋友,就不能护着你了吗?”
季燃笑了笑,疼得倒抽一口冷气,后背的烧伤已经渗出血迹,“清沅,这个圈子太脏了,你太干净了。我不能让你死在这儿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,动作轻得像是在碰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只问你一件事。”他说,“你愿不愿意,让我带你走?”
孟清沅看着他。
防火毯被掀开,光线涌进来。她看见季燃的后背,卫衣烧穿了大半,皮肤红得可怕,左肩一片水泡,有些地方已经焦黑。他却还在笑,笑得像个刚闯完祸的孩子,眼底只有她一个人。
场外,裴峥站在原地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条防火毯,指节泛白得像是要捏碎骨头。他看着季燃将孟清沅从地上扶起来,看着她用颤抖的手去碰季燃后背的伤,看着她眼底那片从未对他展露过的柔软。
他松开手。
毯子落在地上,扬起一片灰烬。
周围的嘈杂瞬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这场三角修罗场中央。
孟清沅扶着季燃,微微喘着气,后背依旧发凉,可眼前这一幕,比火场更让她窒息。
季燃为她冲进火海,烧得遍体鳞伤。
而裴峥,自始至终,站在安全地带,冷漠旁观。
季燃察觉到她的颤抖,将她往身后又护了护。他半扶半抱着孟清沅,脚步虚浮,后背的伤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,却依旧将她护得严实,抬眼看向裴峥,目光里没有畏惧,只有冰冷的不满:“裴总倒是站得稳。”
裴峥缓缓抬眼。
黑眸深不见底,面上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每一步都踩得极慢,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目光掠过孟清沅苍白的脸,掠过她泛红的眼眶,掠过她下意识往季燃身后缩了缩的小动作——
那一点点细微的依赖,比火舌烫在身上更疼。
他喉结滚动,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,薄唇缓缓开启,声音冷得淬毒:
“季燃。”
季燃皱眉:“裴总有话直说。”
裴峥的视线落在孟清沅身上,又轻飘飘移开,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,语气轻蔑、刻薄、残忍,每一个字都精准扎向她最痛的地方:
“你就这么缺女人,捡我扔掉的垃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