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细肩带,露背,高开叉,裙子大胆的设计让她身上的伤无处遁形。
别墅里被泼汤的烫伤,火场里蹭到的擦伤,跪戏里造成的膝盖上的磕痕,还有被保镖拖拽时留下的红痕、还有心底翻涌不息的屈辱,全都被这层薄如蝉翼的布料裹住,勒得她几乎窒息。
她伸手触碰镜面,雾气里浮现裴峥的脸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那句“垃圾”,那只攥得发白的手。
水声里混进了敲门声,不轻不重,三下。
“十分钟。”裴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冷得像块铁。
孟清沅关掉水,雾气瞬间吞没了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——苍白的脸,红肿的眼,还有身上这件像是待价而沽的商品般的裙子。她扯了扯裙摆,布料短得让她发抖。
推开门时,裴峥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。
他没回头,但玻璃倒影里,他的目光顿住了。
孟清沅赤着脚,一步一步走到客厅中央。地毯软得让她踉跄,像是踩在云端,随时会坠落。她站定,仰起脸,扯出一个笑:“裴总满意吗?垃圾回收后,是不是该称重计价了?”
裴峥转过身。
烟雾缭绕里,他的视线从她裸露的肩头滑过,在那些灼伤上停留了不到半秒,然后移开。他掐灭烟,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,金属碰撞声清脆刺耳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蓝庭。”
孟清沅的血液在听见这两个字时,瞬间凉透。
蓝庭是一个私人会所,只对顶层权贵开放,隐秘,奢靡,也最是吃人不吐骨头。
跑龙套的时候她就听过蓝庭的大名,群里有个小姐妹因为长得好看被投资商带去了那里,她们都以为那小姐妹能从此星途璀璨,可再听到她消息时,只有她的死讯。
从蓝庭的露台一跃而下,第二天的新闻则被压成了“意外坠楼”。
现在,他要带她去那里,穿着这样一条裙子,像一件精心包装的战利品,任人观赏,任人揣测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,“裴总终于舍得把我卖了?”
裴峥已经走到门口,闻言脚步一顿。他没回头,肩线绷成一道锋利的弧度:“你的身价,还够不上蓝庭的门槛。”
“那带我去干什么?”
裴峥没有回答,只是上前一步,伸手攥住她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大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指节的僵硬,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崩裂的情绪。他没有看她眼底的破碎,只是强硬地将她往门口带。
孟清沅赤着脚,冰凉的地毯一路硌着脚心,像在一遍遍提醒她——她早已没有尊严,没有退路,没有选择。
电梯下降,镜面里映出两人扭曲的影子。
他一身冷黑,气场沉如寒潭;她衣衫单薄,伤痕累累,像一朵被强行折下、强行塞进花瓶里的残花。
他忽然松了松攥着她的手,却没有完全放开。
指腹不经意擦过她腕间的红痕,动作轻得近乎温柔,与他周身的冷硬格格不入。
孟清沅猛地抽手,像被烫到一般。
“别碰我。”她声音发哑,“裴总,嫌我脏,就别装模作样。”
裴峥的下颌线绷得更紧,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。
他没有再碰她,只是率先走出电梯。
酒店外,黑色豪车早已等候。保镖拉开车门,他弯腰坐进后座,随即抬眼,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。
那眼神没有温度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