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清沅站在茶几前,手指悬在那个平板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屏幕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。她看见自己的倒影,脸色苍白得像纸,眼底的青黑浓重得像是被人打过。
平板没有锁,显示是裴峥故意留下的。
孟清沅深吸一口气,指尖触到屏幕,凉得像一块冰。
视频开始播放。
画面很暗,像是手机偷拍的,角度歪斜,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和床架撞击墙壁的声响。季燃的脸在画面里一闪而过,他闭着眼睛,眉头皱着,像是痛苦又像是沉溺。他身下的人被挡住了大半,只能看见一截白皙的小腿,脚踝上系着一根红绳——
孟清沅猛地按下暂停。
她认得那红绳。
季燃年少成名,又分外出色,粉丝自然也多。他的粉丝们自称火焰,应援色就是红色,而应援物就是编织红绳。她某次和朋友去看季燃的电影时曾被火焰们强塞过无料,这红绳就在其中。
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,才后知后觉的发抖。
那根红绳刺得她眼睛生疼,像一根烧红的细针,狠狠扎进她自以为安稳的底线里。她不是不清楚娱乐圈的肮脏,不是不明白季燃身处名利场,难免身不由己,可亲眼看见,和道听途说,是两码事。
更让她浑身发冷的是——裴峥什么都知道。
他知道她对季燃那点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好感,知道她把季燃当成黑暗人生里唯一干净的光,知道她最忌讳、最无法接受的,就是信仰崩塌。
所以他才留下这个平板。
不是解释,不是赌气,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孟清沅猛地抬手,按灭了屏幕。
客厅里瞬间恢复死寂,只剩下窗外渐亮的天光,和沙发上那片已经发黑的血迹,静静昭示着昨夜的疯狂与绝望。
她后退一步,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,和昨夜靠在卧室门板上的姿势一模一样。
原来他昨晚的沉默、他的伤、他那句轻飘飘的“扯平”,全都是铺垫。
他根本没打算放过她。
他要她亲手捏碎自己的光,要她亲眼看见美好溃烂,要她从此以后,再也没有资格对他说“不信”,再也没有立场提起季燃。
卧室门被她攥得发白,指节泛青。她终于懂了,裴峥从来不是在吃醋,他是在囚禁。
囚禁她的人,囚禁她的心,囚禁她所有能逃离他的可能。
不知站了多久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,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——裴峥。
孟清沅深吸一口气,接起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你想干什么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传来男人低沉冷冽的嗓音,带着未散的酒气,和一丝残忍的温柔:
“看完了?”
“裴峥,”她闭了闭眼,手腕上的指痕还在隐隐作痛,“你用这种下作的手段,有意思吗?”
“下作?”他低笑一声,笑声里裹着冰碴,“孟清沅,你跟我谈下作?你半夜锁着门,心里想着别的男人,就不下作?”
她心口一紧,说不出话。
“视频我不止一份。”裴峥的声音缓缓压下来,每一个字都像铁链,缠上她的喉咙,“季燃现在正是冲奖的关键时期,这东西流出去,他身败名裂,前途尽毁,粉丝会把他踩进泥里——你应该比我更清楚,那是什么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