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峥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
“沅沅?”
孟清沅没有回答。她站在那里,手机屏幕还亮着,映出她惨白的脸。
许久,她动了动干裂的唇,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,却每个字都砸在裴峥心上,鲜血淋漓:
“姚妈妈……走了。”
“突发性心衰,没抢救过来。”
裴峥猛地一震,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,又在下一秒冻成寒冰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节哀,想说别怕,想说我陪你,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,变成了钝重的窒息。
是他。
是他把她困在无休止的争吵与崩溃里,是他让她连陪在养母身边的最后时光,都被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是他亲手,把她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,也夺走了。
“……什么时候的事?”他声音破碎得不成调,眼眶瞬间通红,血丝爬满眼底。
孟清沅终于缓缓转过头,看向他。
那眼神里没有哭,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,像被极光遗弃的雪原,空茫得让人恐惧。
“裴峥。”她轻轻开口,语气平静得诡异,“你知道吗?姚妈妈住院以来,我一次都没能好好守着她。”
“我被你困着,被你逼着,连给她打电话都要小心翼翼。”
“我千里迢迢跟你去看极光,我以为我能抓住一点点光,可我连她最后一面……都没赶上。”
她每说一句,裴峥的心就被狠狠剜掉一块,痛得他浑身发抖,几乎撑不住身体。
“沅沅,我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孟清沅打断他,声音很轻,却带着刺骨的冷,“我要去医院。”
她挣脱他的手,往马路中间走。凌晨的机场外,出租车很少,她站在路中央,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。
裴峥去拉她:“我送你——”
“别碰我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让他僵在原地。她转过头,看着他,眼底没有泪,只有一片干涸的绝望。
“裴峥,”她说,“我现在不想查你了。我现在什么都不想。我只想……”
“我只想……离你远点,越远越好。”
孟清沅的声音轻得像雪落在地上,却带着碎骨般的决绝。她推开裴峥伸过来的手,脚步虚浮地往车流里走,凌晨的风卷着寒气刮在她脸上,惨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,唯有眼底那片死寂,比黑夜更冷。
裴峥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,他不敢再碰她,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,喉间的腥甜翻涌,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在路灯下晃了晃,几乎要栽倒,心脏骤然缩紧,疯了一样冲上去想护住她。
就在这时,刺眼的远光灯骤然撕裂黑暗,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嘶吼着朝路口冲来,司机疯狂鸣笛,刹车声尖锐得刺破夜空。
孟清沅还僵在路中央,魂飞魄散般一动不动。
裴峥瞳孔骤缩,脑子里所有的理智、痛苦、悔恨瞬间炸成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不能让她有事。
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扑了过去,长臂狠狠将孟清沅往路边猛推,自己却硬生生挡在了她身前。
“砰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