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他,看着那个袋子,忽然觉得荒谬。
又是“为了她好”。又是秘密。又是她站在真相的门外,被一群人用“保护”的名义,隔绝在黑暗里。
“放下,”她说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“然后走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。
“我不看了,”孟清沅说,撑着墙壁站起来,腿麻得踉跄了一下,“他的计划,他的风险,他的……”她顿了顿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“他的爱。我不看了。”
“孟小姐——”
“他醒过来,”她打断他,目光落在ICU紧闭的门上,“让他自己说。不是通过老夫人,不是通过你,不是通过这些——”她指了指那个袋子,“——这些文件。让他自己说。”
陈默沉默了很久,最终把袋子放在长椅上。
“裴总不会说的,”他说,“他宁愿您恨他。”
“我知道,”孟清沅说,“所以我要等。等他愿意说,或者等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等我能逼他说。”
陈默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很复杂,像在看一个不识好歹的蠢货,又像在看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。
他转身离开,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。
孟清沅坐回长椅,那个牛皮纸袋就在手边,很厚,边缘被摩挲得发毛。她盯着它看了很久,最终伸出手——
把它推到了长椅的另一端。
窗外天快亮了,灰蓝色的光渗进来,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她闭上眼睛,想起老夫人临走时说的话。
“裴家的事,我扛了。”
她忽然觉得累。恨也累,查也累,被保护也累。她只想等一个人醒过来,然后问他一句:
“裴峥,你把我当什么?”
不是保护对象,不是风险评估,不是极光计划里的一个变量。
是一个人。一个可以并肩站着、可以一起害怕、可以一起面对那些枪口和阴谋的人。
如果他回答不了,她想,那她就再恨他一次。
彻彻底底,干干净净,不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。
“滴滴滴——”
ICU病房里骤然响起了尖锐爆鸣,刺耳的警报声划破走廊死寂,瞬间揪紧了孟清沅的心脏。她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结,下一秒又猛地沸腾,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ICU门口,指尖颤抖着抓着门把手,却怎么也握不紧。
“医生!医生!”
她失声喊出来,声音嘶哑得破碎,连日的疲惫与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眼眶通红,却强忍着眼泪不肯掉下来。
原本安静的走廊瞬间乱了起来,值班医生和护士拿着急救设备快步冲过来,神色凝重地推开她,鱼贯涌入病房,厚重的门被重重合上,将她隔绝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