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越来越低,她身子软软往下滑,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双手捂着脸,肩膀不住抽动。
“我就应该对自己更狠一点,让你们没有机会救我……”
裴峥放在扶手上的手骤然收紧,轮椅碾过地面,发出一声冷硬的轻响。他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,有怒,有烦,还有一丝被人戳破秘密的狼狈。
他狠狠瞪着孟清沅,语气里满是戾气,却又带着刻意的克制:“别在这里无理取闹,丢人的很。”
“丢人?”孟清沅从指缝里挤出声音,带着浓浓的怨怼,“我还有什么可丢的?裴总心里只有那个找了多年的女孩,哪里会顾及我的脸面?”
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弯下腰,脸色瞬间白得像纸,连呼吸都带着颤音。
裴峥周身的气压忽高忽低,冷声呵斥:“够了!”
林正雄眯起眼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,像一条毒蛇在审视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他活了半辈子,见过太多戏码,可眼前这一幕——裴峥那压抑不住的戾气与狼狈,孟清沅那崩溃到近乎疯癫的绝望——竟让他一时分辨不出真假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,却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,“裴总,你费尽心机把人困在身边,到头来,人家根本不领情啊。”
裴峥猛地抬眸,眼底猩红一片,像是被戳中了最痛的逆鳞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带着森冷的杀意:“林正雄,我的事,还轮不到你来看笑话。”
“是吗?”林正雄冷笑,踱步到孟清沅身侧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颤抖的肩膀,“孟小姐,你说你不知道那个苏姓女孩,可姚妈妈临终前,当真什么都没留给你?一封信,一件信物,或者……一句遗言?”
孟清沅猛地抬起头,满脸泪痕,眼神空洞又疯癫,直直望向林正雄:
“林董,您对我如此关注,必然也知道前几天我经历了什么。”长裙的衣袖顺着她抬手的动作往上滑,露出了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痕迹,那依旧泛着猩红的颜色,与她的声音一般凄凉。
“我连姚妈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,甚至为了裴峥,让姚妈妈的遗体在太平间孤零零的被冻了三天,今日才设起这灵堂……”
林正雄的目光落在那道狰狞的伤疤上,瞳孔微微一缩。
那伤口太深了,即便已经愈合,皮肉翻卷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。一个年轻女人,能对自己下这样的狠手,要么是疯了,要么是真的不想活了。
“三天……”他低声重复,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。
孟清沅惨笑一声,放下手腕,那截苍白的皮肤重新被衣袖遮住:“是啊,三天。我为了他,连妈妈的丧事都耽搁了。结果呢?”
她转头看向裴峥,眼神里的爱意彻底熄灭,只剩下灰烬般的死寂:“结果我只是个替身,是个线索,是他裴总寻人心切时随手抓来的一件工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