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脸上的狠戾瞬间凝固,对上孟清沅那双纯良无害、全然懵懂的眼眸,心口一股恶气险些直接攻心炸开。
她明明字字句句都淬着血海深仇的威胁,咬牙切齿放的狠话,到了孟清沅这里,竟被轻飘飘一句无辜反问,衬得她像个无理取闹、蓄意寻衅的疯女人。
孟清沅眼底干干净净,半点锋芒不露,“我很抱歉今天没有去剧组,不过导演组今天本来就没有安排我的戏,所以我在休假的时候出门逛逛街,放松放松,这难道有错么?”
孟清沅这话语气温柔诚恳,甚至带着几分不知者无罪的茫然,可配上她那双骤然清澈、水光潋滟的眸子,落在林薇薇耳朵里,却比刚才字字扎心的挑衅还要恶毒。
休假?逛街?
她刚才明明气势汹汹地闯进来,挑衅、辱骂、企图动粗,现在倒好,孟清沅轻描淡写一句“休假逛街”,直接把自己从淮安那边摘得干干净净,而她的“上门挑衅”全都成了无理取闹!
这简直是……诛心!
林薇薇气得浑身发抖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恨不得将眼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撕碎。她能想象到,此刻电梯里的监控、走廊尽头偷偷围观的剧组人员,都在清清楚楚地记录着这一切。
孟清沅这一招,叫借力打力。
她根本不需要动手,只需要维持这副“温顺小白兔”的皮囊,把林薇薇逼到一个“恶毒施暴者”的绝境里。
她甚至还借此机会解释了林正雄的疑问,把淮安那边发生的所有事都撇得干干净净,就好像她真是一个安分拍戏、闲暇散心的普通演员。
一字不提淮安,半句不碰苏家,闭口不谈那场惊心动魄的围追堵截。
可越是不提,就越是底气十足;越是无辜,就越是杀人诛心。
等于明明白白告诉林正雄:我回京不是逃窜,不是躲追查,只是正常生活,你们抓不到我,就连挑不出我半分错处。
林薇薇胸腔里的火气翻江倒海,喉咙哽得发疼,半句狠话都噎在舌尖吐不出来。她死死盯着孟清沅那张人畜无害的脸,看着她眼底恰到好处的茫然无措,看着周遭工作人员探头探脑、窃窃私语,所有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。
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。
看她这个高高在上的豪门千金,无缘无故堵着当红影后发难,咄咄逼人,蛮不讲理。
反观孟清沅,从头到尾语气平和,姿态谦和,连一丝一毫的怒气都没有露过半分,活脱脱一个被无端刁难、手足无措的弱势艺人。
高下立判,黑白颠倒。
林薇薇咬着后槽牙,牙齿磨得咯吱作响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难堪到了极点。她不甘心就这么落败,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刺骨的疼都压不住心底的恨意:“孟清沅,你少在这里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!别以为靠装可怜、博同情就能蒙混过关,淮安的账,我们迟早会跟你算!”
这话一出,孟清沅眼底的懵懂更甚,还故作受惊地轻轻往后缩了缩肩膀,抬手轻轻拢了拢鬓边发丝,声音柔柔弱弱,音量刚好能让周围所有人听清:“算账?林小姐,我真的不懂。我就是踏踏实实拍戏过日子,从来没得罪过谁,更不知道要跟你们算什么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