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刺鼻味道呛着肺部,林芙不知自己身在何处,像被扔进了无底洞的断崖深海中,周边静悄悄的,听不到一丁点声音,她害怕,想抓住一切能够救命的东西。
直到有人在身边,一声声轻喃地哄着她:“别怕,别怕。”
林芙悠悠睁开眼,眸中闯进的是景宴略显苍白的脸色,眼下挂着乌青,整个人很颓唐。
大段大段的记忆疯狂涌入脑中,她回忆起,自己正经历着一场绝境求生。
那场绝境中,自己找寻了一万种脱困的机会。
“你……”林芙虚弱地咳着,她用不太有力气的手握住景宴,“你没杀他……对吗。”
她忘不掉在昏迷之前,景宴身上的肃杀之意,林芙丝毫不怀疑,那一刻的景宴就是想杀死他。
乌木的味道笼罩着自己,景宴弯下腰,将她圈在怀中,林芙感觉到无比心安。
“渴不渴?先喝点水。”景宴右手拿走病床边柜子上的温水杯,小心地放在林芙春夏。
林芙配合着抿了一小口,便迫不及待地将水杯推走,目光焦急地等着景宴开口。
万般无奈,景宴只能将水杯放下,用额头轻蹭着林芙的头发,“没有,交给警方了。”
心中的巨石落下,后怕的情绪这才顺着林芙酸痛的身体找上来。
她忍不住敛住眼睫,瘪起唇,靠在景宴的肩膀上,无声地啜泣着。
“都过去了宝宝。”景宴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后背,帮她顺气,“是我没有保护好你。”
林芙摇摇头,“是周依涟,她存了这样的心思,你再怎么保护我,这一劫都逃不过去。”
在林芙昏迷的这几天,景宴已经查出了真相,并对周家快速出手,雷厉狠辣,估计没多久,华商商会就要换代了。
景宴没再说话,就让林芙靠在自己怀中,无声地落着泪。
许久,林芙咬着唇,主动抬起眸子,但视线仍有些闪躲,她忍不住朝景宴问:“谢,谢潇野呢。”
景宴指腹勾掉林芙脸蛋上的泪珠,斟酌着开口:“他……”
他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感谢谢潇野,如果不是他不惜以自毁的方式坚持守护着她,他不敢想象林芙会经历什么。
缓了片刻,景宴收敛住情绪,轻声问:“他在下面一层的病房,要去看吗?”
林芙抿着唇,眼底晃着复杂难言的情绪,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潇野。
他拼了命救自己,在被同时下药的情况下,如果不是他用自残的方式保持清醒,她现在不可能完好无损地待在这里。
如果不是为了保护自己,他也不会被歹人刺中一刀。
如果那一刀偏了一寸,中了要害,她可能这辈子都无法释怀。
“医生说,刀伤不致命,缝针处理后好好养一段时间没什么大问题,导致他晕厥的原因是失血过多,输血后他的状态也明显稳定下来。”
“其实,他早在你之前就醒过来了。”
景宴起身将林芙的病床摇高了些,“他醒了之后,我和他聊过一次。”
林芙倏地抬眸,“你们聊什么?”
“感谢他对你的保护。”没什么好隐瞒的,这也非常值得感谢,景宴坦然道:“他和我说了一些话,你想听吗?”
林芙很郑重地点头。
“他说,希望你别有负担,他之所以能这么做,不仅仅是想保护自己喜欢的人。”景宴回想着那天见谢潇野时,他唇角依旧勾着的是散漫的笑容。
“换成任何一个女孩,他都会保护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