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幅弱女子模样,谁还记得方才那一脚的威力。
三人之中果然有人心软,那人与身边伙伴相视一笑:“我们接的是江湖追杀令,有人花三百两银子,取你性命。”
既是买凶杀人,兰猗眸光微动,计上心来:“若我开更高价钱,三位壮士可否放我一马?”
另一人直接剑指兰猗,不屑道:“我等非那不讲信义之辈。”
“我看,”兰猗指尖微挑,挪开锋利的剑尖,眸光在三人身上流连:“另外两位可与你想法不一呀。”
三人皆是一愣,他们各怀鬼胎,本就是任务相识,谈不上交心。
兰猗看准时机,挑开那柄长剑,抬脚朝那人踹去。
这招他们早已领教过,及时做出应对之策。其中一人劈手向下,挡住兰猗之势。另一人按住偏移的剑,持剑直刺过来。
用过的招数再用便不灵了,兰猗自是知晓道理,待手劈来时,兰猗闪身躲避,掏出一直藏在身后的瓷刃,趁着其中那人无自保之力的时机,一把将尖刃抵上了他的脖颈。
其余二人还未反应过来,待定睛一看,自己的兄弟已经成为了被挟持的人质。
二人之中不知是谁嗤笑一声,大抵是嘲讽兰猗的自以为是,一把长剑以六星飞火之势直插进人质胸膛。
兰猗瞪着眼睛,眼睁睁看着挟持的蒙面人吐血身亡。
“你还有什么要问?”一人问道。
兰猗松开手,余光瞥向账台,语气淡淡,带有赴死之意:“可否告知仇人名姓,我好在死后寻那人索命。”
方才飞剑之人取过另一人手中剑,无情道:“无可奉告。”
随之同来的,是一把破风飞剑。
速度之快,避无可避。
兰猗神情凝结,手心紧紧握着瓷片。
便在这生死霎那,另一把飞剑如箭矢破窗射来,打在蒙面人的剑上,力道大得竟将剑生生击断。
蒙面人惊诧间,客栈大门被人由外踹开,夜里的风涌进屋内大堂,杏花携风飞入,杏花之后,紫色衣袂翩飞,月色打在他的身上,周身皆是光华,似谪仙降世。
是褚玠。
他着官服,一步一步踏进屋子里,眸光沉沉。
两个蒙面人凭着衣裳颜色识辨出来人是官,转身便点地,欲用轻功飞上二楼行逃跑之事,褚玠身后人却未给予他们逃跑的机会,飞身上前,一手提溜一个,缴械落地。
兰猗认得他,是那日她拦驾时,持节走在最前头的副将。
褚玠未给那两个刺客眼神,径直走到兰猗身边,抬起她的手,缓缓掰开她的手指,取出带血的瓷片扔到一边,盯着鲜血淋漓的手心看了好一会儿,才说话。
“你又受伤了,兰娘。”
不含什么情感,漠然得很。
兰娘低头看去,这才发觉自己的掌心已被瓷片划出一大道口子,此刻鲜血汩汩,看上去骇人极了。
亦是过于紧张,关乎命事,她压根没感觉到疼痛,现下看到,手心才阵痛起来。
“感念上相大恩,民女无以为报。”兰猗说着,手掌合起。
褚玠按下她蜷起的手指,从怀中掏出绢帕,缠上兰猗伤口处,缠了一圈,在两端末尾打了一个漂亮的结。
兰猗看着,心头微动,不知该说什么。
好在褚玠礼数周全,是端方君子,处理好伤口,便放下了兰猗的手。
兰猗的心也随之平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