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厮不明其中缘故,如实转告,秋蕙瞧他那样,她眉头微展,双眸闪过精光。
“上相受了五十廷杖?二十廷杖便能要人性命,这五十……”
秋蕙语带悲戚,掩面泣泪,哭声阵阵。
声音不大不小,兰猗听得真切,心下一沉,当即起身,不顾椒蕙阻拦,寻声追去,正见哭泣的秋蕙与一脸茫然的小厮。
椒蕙不满,上前厉声呵斥:“做什么?哭得这般伤心,真是晦气!”
秋蕙抬手抹开一脸的潮湿,抽噎着流泪:“椒蕙姐姐,怨不得我,上相在宫里被罚五十廷杖,量你听了亦如我一般心焦。”
兰猗从椒蕙身后走出,忧心悄悄:“是真是假?”
秋蕙这才看见兰猗,面露惊讶,捂嘴不肯多语。
椒蕙见她神态做作,已对当下情形了然于胸,觑了一眼候在一旁的小厮,命他坦白讲来。
小厮便将方才说与秋蕙的内容,毕恭毕敬地讲于椒蕙与兰猗听。
兰猗蹙眉,心切至极:“今上圣明,何故阴晴不定?”
“许是上相有什么做的不好,”椒蕙扶住兰猗的手臂,宽慰道:“姑娘不必多虑。”
兰猗怎能不多虑,近来发生的桩桩件件未免过于巧合,今日褚玠又因自己越级陈告之事,而受今上重责。
都怪她,是她连累了褚玠。
在景德镇时,她总是听闻褚玠的美名中捎带出的传奇故事,总说褚玠与今上情义匪浅,乃至在诏狱中,容淇问褚玠不怕得罪陛下,褚玠亦是无所畏惧。
未曾想,圣心难测,天子威严。
说到底,即便是兄弟,亦有君臣之别。
褚玠再如何本事通天,亦要看天子容色行事。
容淇之事,是御史提案,天子钦定,褚玠受告,便是将天子与朝廷脸面置于不顾。
可,容淇到底与自己青梅竹马,他有惊世才华却遭诽谤舞弊,实在冤屈。
她不得不救。
思及此,兰猗的内疚更甚,愁容满面。
椒蕙一边遣走小厮,一边轻拍兰猗手臂,同时与秋蕙使眼色,秋蕙仿若未闻,站在一旁继续抽噎。
椒蕙拿她没办法,转头便要继续安慰兰猗,却见方才遣走的小厮再次急冲冲跑过来。
只是这次,他晓得兰猗面前不可乱讲话,擦了额头的汗,瞄了眼椒蕙,又瞄了眼秋蕙。
秋蕙不再装作眼盲,看他贼眉鼠眼的样,情显不虞,催他快讲。
“上相已回府。”小厮禀明。
兰猗闻言,便要秋蕙带自己去见一见褚玠。
全因她,褚玠方有此无妄之灾,再如何冷情之人,也该去探望一番,更何况她兰猗并非冷情之人,更加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。
秋蕙与椒蕙相视,二人眼底皆浮现得意,再看向兰猗时,那抹得意便已不知所踪。
秋蕙请兰猗随自己来。
穿过一扇圆月拱门,又穿过对称的半月拱门,绕过府内一方小池,沿小池源头的小溪流走去,见一方小湖,湖面荷叶田田,湖畔临水而起一座二层小阁。
秋蕙遥遥指去:“那儿便是上相居所。”
兰猗尚未从眼前的美景中回过神来,目光下意识随指尖看去,那二层小阁很是江右风格。
褚玠身为武官,却实在风雅,谅谁来看,都会以为是文臣府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