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觉民把瓷瓶重新锁进抽屉。
这事儿得从长计议,怎么也得探探媳妇的口风,要是淑娴坚决反对,这事儿就算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。
李觉民照例在院子里打完一套桩功,浑身热气腾腾。
他刚准备去把药房的门板卸下来开张,院门就被人敲响了。
这敲门声不急不缓,但每一声都沉闷有力。
李觉民脚步一顿,眉头挑了一下。
这敲门声沉稳有力,可不像镇上来看病的街坊。
他擦了擦手,走过去拉开门栓。
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汉子,穿着一身利索的短打劲装,脚踩一双黑布鞋,整个人站得笔直,像根桩子一样。
汉子双臂肌肉虬结,裸露在外的小臂上青筋盘踞,一双手掌更是布满了厚实的老茧,虎口位置尤其明显。
这是个常年练拳的练家子。
那汉子看到李觉民,眼神锐利地上下扫了他一眼,似乎在估量他的斤两,随后抱了抱拳,声音平直。
“敢问可是李氏武馆的李馆主?”
李觉民不动声色,同样抱拳回了一礼:“正是在下,阁下是?”
心中却暗自警惕。
这清淮镇所有武者都出自八家武馆,正所谓同行是冤家,平时大家井水不犯河水,但暗地里的摩擦可不少。
他这李氏武馆也就是落魄了,所以也没人找他麻烦,生怕惹了非议。
但便宜老爹在的时候,李氏武馆和其他七家武馆的关系可说不上好。
那汉子没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红底黑字的帖子,双手递了过来。
“奉江淮武行之命,特来通知李馆主。今日午时,请清淮镇各家武馆馆主,至镇上金翠楼一叙。”
武行?
李觉民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武行是由十几位武道宗师牵头成立的组织,专门用来约束和管理所有武者。
凡是在开武馆的,都得在武行挂个名,受其管辖。
这既是约束,也是一种保护。
江淮武行,正是清淮镇的顶头上司。
李觉民接过帖子,入手微沉,是上好的宣纸。
他打开一看,上面用毛笔写着和他方才听到的一样的话,末尾还盖着一个朱红色的武字大印。
“敢问一句,武行为何突然召集我等?”李觉民把帖子合上,抬头看着那汉子。
他这个落魄武馆的馆主,平日里根本入不了武行的眼,这么多年,还是头一回接到武行的正式通知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那汉子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:“在下只是奉命传信,具体事宜,李馆主去了便知。”
说完,他再次抱拳,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,没有半句废话。
李觉民捏着手里的帖子,站在门口,看着那汉子远去的背影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连他这个只剩下空壳子的武馆馆主都通知到了,说明这次的事绝对不小。
随后李觉民深吸口气。
不管如何,都要去看看,这李氏武馆别看不招收弟子,但也有诸多便利,不光免税,也是一张护身符,不容有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