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觉民径直去了集市上买粮的商贩处。
米铺的商贩正在指挥伙计上门板,见李觉民进来,脸上堆起笑容:“李馆主,今儿个怎么这个点来了?米价可又涨了,现在是一块五一石。”
“给我来五十石。”李觉民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,放在柜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商贩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李馆主,您这是……收到什么风声了?”
“家里人多,嘴多,不够吃。”李觉民面无表情,不想多费口舌,“还是老规矩,让人送到武馆后门。”
商贩的见李觉民不愿多说,也不再追问,收了钱便安排伙计装车。
这一趟,李觉民又花去了五十枚银元。
这几乎掏空了武馆这半个月的积蓄,连带着之前的老本也搭进去不少。
看着一袋袋粮食填入粮仓,将原本空荡的角落堆满,李觉民心中那股不安才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当晚,学徒们练完晚课,正准备去食堂吃饭。
李觉民站在演武场的台阶上,叫住了众人。
“都停一下。”
原本喧闹的少年们立刻安静下来,站成两排,齐齐看向馆主。
李觉民目光扫过一张张稚嫩的脸庞,沉声道:“最近镇上的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。粮价一日一涨,外面不太平。今晚回去,都跟家里的大人提个醒,手里若是有闲钱,别存着,多买点粮食屯着。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。
“馆主,是不是要出大事了?”一名胆大的学徒问道。
李觉民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挥了挥手:“言尽于此,听不听在你们。去吃饭吧。”
当即就有三四个机灵的学徒,饭也不吃了,告了假便往家跑。
剩下的人虽然有些迟疑,但见同伴走了,心里也犯了嘀咕,又有几人跟着离开了武馆。
李觉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转身回了内院。
他能做的只有这些。
在这乱世洪流中,他只是一叶扁舟,能护住这一船人已是竭尽全力,至于其他人,只能各安天命。
接下来的几天,局势恶化得比李觉民预想的还要快。
清淮镇彻底乱了。
米价像是疯了一样,直接冲破了两块大洋一石的大关。
连带着青菜萝卜的价格也翻了几番。
唯独猪肉的价格没怎么涨,但肉类本就不是寻常百姓能买得起的,对于大多连饭都吃不起的百姓来说,肉价涨不涨已经没有意义了。
粮食的短缺让镇子上的治安的乱了起来。
街上小偷小摸不断,有些饿急眼的人,看到路边的包子铺刚揭开蒸笼,便冲上来抢了包子就跑,任凭滚烫的面皮烫烂了手也不松开,一边跑一边往嘴里塞。
码头上更是一片混乱。
不少吃不上饭的镇民,开始跟船工、苦力抢工作,就为了有口饭吃。
人一多,原本的活就不够分,为了争夺活计,常常会出现暴力冲突。
有时候,还会出现几十人打成一团的景象。
鲜血染红了石阶,还没干透又被新的血覆盖。
那些控制码头的小帮派也被这股疯狂的浪潮冲击得七零八落。
帮派火拼更加频繁,每天码头晚上都会传来喊杀声。
粮价的短缺引起了连锁反应,就连药材铺的生意都受到了波及,药材的价格连连上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