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虽然两块大洋的门槛,确实拦住了一部分纯粹想来混饭吃的人,但也有不少家底殷实或者学武之心坚定的求学者。
所以这武馆人数还在慢慢增加。
李觉民寻思,什么时候招够百人,就停下招生,把数量维持在这么多就够了。
再多,就管不过来了。
李氏武馆这边的经营一片红火,但其他的武馆日子就没有那么好过了。
……
八极武馆的内堂里,光线昏暗。
气氛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。
桌上的茶水早就凉透了,也没人有心思端起来喝上一口。
内堂主位上坐着的正是八极武馆的馆主,王虎。
他手里盘着两个铁胆,铁胆转动的速度极慢,偶尔发出磕碰的脆响。
王虎身上缠着绷带,那是之前护送商队时,从怪物手底下逃跑时留下的伤,虽然捡回了一条命,但这段时间他在镇上的日子并不好过。
或者说,这段日子,除了李氏武馆,其他四家武馆的日子都不好过。
今日这八极武馆的内堂里,除了李觉民没来,其他四家武馆的馆主都到齐了。
坐在左手边的是铁腿门的赵馆主,此时的他没了当初在金翠楼里的意气风发,反而把一条左腿架在凳子上,打着厚厚的石膏,这是护送商队时被怪物砸断的。
右手边是螳螂拳的刘馆主,当初在金翠楼,一手螳螂拳迅疾如风,如今却瘦得皮包骨,手里捏着一杆旱烟枪,吧嗒吧嗒抽得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,眉头紧皱,沉默不语。
还有一位是五虎刀的张馆主,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,此时正唉声叹气,手里拿着一块手帕,时不时擦擦额头上的虚汗。
除了王虎的八极武馆还算保留了几分架子,剩下这三家,可以说是名存实亡。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赵馆主率先打破了沉默,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震得茶杯乱颤。
“今儿一大早,我那死在桃源镇的两个徒弟家里人,抬着棺材堵在我武馆门口,非要我给个说法,管我要五十块大洋!我哪里还有那么多大洋?之前凑给武行一笔钱,商队和桃源镇的伤亡又拿出了一笔抚恤金,如今家底都被掏空了!”
刘馆主吐出一口浓烟,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。
“谁不是呢?我那武馆里现在就剩个扫地的老头。手底下那帮弟子,死的死,散的散,那些想学武的后生,一听说我这武馆的弟子都死差不多了,全嚷嚷着要退钱。”
“我把祖传的玉佩都当了,才勉强把这帮人送走。”
张馆主把手帕往桌上一扔,整个人瘫在椅子上。
“要我说,咱们这武馆也别开了。趁着手里还有把子力气,不如去投奔黑虎山的土匪算了,落草为寇,大碗喝酒大块吃肉,也不受这窝囊气。”
这话一出,屋子里静了片刻。
刘馆主冷笑一声,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。
“落草?张馆主,你也不看看你这身子骨都虚成什么样了?还能经得起折腾吗?”
“再说了,那黑虎山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,咱们去了,顶多当个喽啰。”
“与其去受人管束,倒不如干脆把脸面豁出去。”
刘馆主压低了声音,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我之前听人说,咱们镇子西边,有一片大坟地,听说以前是个大户人家的祖坟。咱们手上有功夫,下去摸两件明器上来,转手卖给洋人,这辈子就不愁吃喝了。”
赵馆主瞪大了眼睛,一脸惊愕。
“你这是要当土夫子?挖人祖坟,这可是损阴德的事儿!以后死了都没脸见祖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