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伯光有些肉疼,“那可是真金白银啊。咱们自己养些亡命徒,也花不了这么多钱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
赵世贵把茶盏重重地墩在桌子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盯着那点银子?”
他站起身,走到门口,确定四下无人,这才把门关严实,转身看着田伯光。
“我刚收到县城里大舅哥传来的消息。”
赵世贵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颤抖,“北边要乱了。”
田伯光一愣,“北边?不是一直都在打仗吗?有什么稀奇的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
赵世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“这次是大乱,好像是什么叫国民会的一群人搞出来的,纠集了一帮曾经的遗老遗少,还有好几个军阀,已经在北边成势了!”
“据说民国这边坐不住了,要跟对方提前开战!”
“现在啊!上面那些大官都已经开始转移家产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凑到田伯光耳边,声音几乎细不可闻,“听说是要把洋人引进来,那些洋人都是狼子野心,他们过来,可不是来跟咱们做生意的,那是来抢地盘的。”
田伯光身子猛地一抖,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洋……洋人?”
在这个时代,洋人两个字,代表着无法抗拒的坚船利炮,代表着毁灭。
“一旦打起来,这淮河就是运兵运粮的命脉。”
赵世贵来回踱着步子,“到时候,各路牛鬼蛇神都会盯着这块肥肉。咱们两家那点家丁,给人塞牙缝都不够。”
“现在把李觉民拉进来,就是让他给咱们挡枪的。”
赵世贵停下脚步,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,“那些泥腿子,命贱。给点钱就能让他们卖命。真要是出了大事,洋人也好,军阀也罢,首先对付的也是这些拿刀动枪的。”
“咱们躲在后面,哪怕把这水运生意全丢了,只要人还在,钱还在,就能东山再起。”
田伯光听得冷汗直流,此时才明白赵世贵刚才为什么那么大方。
“还是老赵你看得远。”
田伯光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这李觉民虽然厉害,但毕竟年轻,没见过这种大世面。他以为咱们是求他办事,其实是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。”
“哼,什么狗屁馆主。”
赵世贵冷笑一声,“在这乱世里,武功再高也怕洋枪大炮。只有咱们这种脑子,有势力的,才能活得长久。”
“等着看吧,这清淮镇很快就要不太平了。咱们只要守好家门,让李氏武馆去前面跟人拼命就行。”
此时的李觉民已经走出了赵府的大门。
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府那两座威严的石狮子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刚才在花厅里,虽然赵世贵掩饰得很好,但李觉民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。
最不对劲的就是,这俩人给钱给的太爽快了。
这两家跟黄家不一样,他们自诩清贵世家,最看不起的就是李觉民他们这些人。
可现在只是试探了一下李觉民的态度,发现不可为之后,竟然直接就开始送钱送利益了。
所以,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李觉民不知道的坑在里头。
这两个老狐狸,如果不是被逼到了绝路,绝对不会舍得让出这么大的利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