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门武行与南京本地武行的争斗,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,并未因为他的一次出手而平息,反而愈演愈烈。
李信派人传回来的消息说,双方在码头和几处街面上又发生了数次械斗,互有死伤,动静闹得很大,连警察厅都出面了几次,但最后都是不了了之。
对此,李觉民并不关心。
他这几日,带着李文轩,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熟悉南京城上。
这座城市,比清淮镇要大得多,也新奇得多。
入夜后,一些主要的街道两旁,竟然有立在杆子上的灯泡,散发出昏黄的光。
只是那光亮并不稳定,时明时暗,像是随时会熄灭。
即便如此,每当夜幕降临,这些路灯下面总会聚满了人。
有凑在一起闲聊的,有就着光亮做针线活的妇人,甚至还有铺开书本写作业的孩童。
李觉民了解到,南京城里早就可以用电,但电费昂贵。
除了政府出钱装的这些路灯,寻常百姓家里,就算装了电线,也舍不得开灯,宁愿到路灯下面蹭光。
不仅是照明,城里的许多工厂也开始用上了电。
有些规模大的,甚至有自己独立的发电房,用蒸汽机带动着巨大的发电机,只是效率不高,产出的电量也时常波动。
因此,工厂里的大型机器,主要动力来源依旧是蒸汽。
李觉民专门去城外的工业区转了几圈。
南京的工厂很多,除了造船厂、机器厂这类重工业,轻工业尤其发达。
制衣厂、面粉厂、牙膏厂、花露水厂,应有尽有。
那些工厂里,巨大的蒸汽机带动着传动轴,驱动着一排排的缝纫机,或是一台台的磨面机,场面很是壮观。
他对此非常满意。
这个时代,距离内燃机的大规模应用,还有很长一段时间。
这段时间,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。
在将南京城的大致情况摸清楚后,李觉民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。
这天,李信匆匆赶回府邸。
“师父,您让我找的工厂,有眉目了。”
“城西有一家钢铁厂,之前是专门给铁路局做铁轨的,后来因为产量跟不上洋人的大厂,加上战乱,订单越来越少,现在已经停工了,厂主正准备变卖产业,举家迁往海外。”
李觉民来了兴趣,“厂里的设备怎么样?”
“很齐全!”李信的语气有些兴奋,“我去看过了,不光有两座小型的炼钢炉,还有一台很大的蒸汽锻压机,另外还有一套洋人的切削车床,保养得都还不错。”
“厂主急着出手,要价也不算高。”
李觉民听完,当即拍板。
“好,就这家了,你安排一下,我们下午就去看看。”
这家铁厂的位置有些偏僻,但占地很广。
一行人抵达时,一个穿着丝绸马褂,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门口。
他看到李觉民一行人乘坐的汽车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格外热情。
“想必这位就是李先生吧?鄙人钱友亮,是这家厂子的主人。”
李觉民下了车,与他简单握了握手。
钱友亮亲自在前面引路,带着李觉民参观整个工厂。
“李先生您看,我这厂子虽然不大,但五脏俱全,这炼钢炉,虽然比不上汉阳铁厂的,但自家用绝对够了,还有这台蒸汽锻压机,当初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英国人手里买来的,整个南京城都找不出几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