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后面,文员的声音颤抖了起来,磕磕绊绊,擡起手擦著冷汗一一天可怜见,这文书也不是自己发的,事情也不是自己搞的,为什么清算要跑到自己这里来开始?
如果不是柜翻不过去,他都想要跪下来给季觉磕一个了。
大师,我才实习期刚过两天,我是无辜的啊!
「这事儿,我们协调科也是,刚、刚刚才得到通知的啊,季先生。」他哆嗦著手出示内部文件:「具体的原因,我、我们也不太清楚……」
季觉没说话。
只是微笑著,看著他。
看的那一张脸色越来越苍白,呼吸越来越艰难,直到最后,福至心灵,忽然嘎巴一声背过气儿去。休克了。
一片混乱之中,晕厥过去的文员被拖了下去。
而很快,季觉就被请到了协调科科长的办公室里。
请上座,上好茶。
火急火燎赶过来的科长先是一顿指天画地的辩白,几乎声泪俱下,反复保证这事儿绝对跟他们协调科半点关系都没有。
眼看著季觉只是微笑,也不说话,也不喝茶,他也说不下去了,直接当著季觉的面,将工作流程翻了出来。
用自己的权限现场登录了协会的系统,把屏幕翻过来摆到季觉面前,任由他观看。
那一张举报受理函和协调调查通知的批阅者。
赫然是协会审计处的印章。
太一之环内部的实权部门,每年把持著诸多工匠们的项目审查和成果验收,堪称协会支柱。「喔,怪不得!」
季觉看了一眼那个名字,轻声笑了起来,恍然大悟:「我说谁底气这么硬,原来是理事门下啊!」「既然如此的话,那我可要退避三舍了。毕竞区区荣冠,如何能跟理事碰瓷了。」
季觉缓缓起身,扣好了外套的扣子,礼貌的点头道别:「请放心,我一定不会心怀怨愤,有所不满的。」
说著,不顾科长绝望的神情,起身离去,只是走了两步,回过头来,好奇的问道:「啊,对了,要不要我给协会一个交代?」
「季大师,有话好说!有话好说啊!」
科长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,如果不是畏惧季觉的名声,几乎快要冲过去抱住腿不撒手了。
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己跟前这位季大师是个什么狠茬?
别啊,哥,千万别!
论公,上一次余烬幽邃之争才过去多久,协会才刚刚调整过一段时间,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。况且,季觉一旦搅起来,那结果究竟怎么样,谁都说不准。
而论私,事情一旦闹大了,不论协调科有没有过错,作为协调工匠和协会之间关系的部门,都要狠吃一囗大屎。
特么的,杜尔昌你该死啊!!!
第不知道多少次,他在心里把那个狗东西骂的狗血喷头。
作为动荡时期暂时顶替职务的审计处处长,这条在协会里混了半辈子的老狗自觉上进无望,在让位之前,变著法的捞钱,什么活儿都敢接什么事儿都敢干。
理事们看在他背锅勤快的份儿上,没多做计较,结果就给他搅出这么个烂摊子来!
实际上,不只是审计处,背后也还有不少相关的人想要给季觉上点眼药,看个热闹一一谁让他开源了三相炼金术的底层入门,直接得罪了那么多同行呢?
现在季觉野生的徒子徒孙蹭蹭的往外冒,而家养牛马直接变野生了的工匠们难道心中就没有怨愤么?对此,季觉也一清二楚。
但他不在乎。
就好像叶限所说的那样,余烬之道,输就是输,赢就是赢,从来只有输家日思夜想惦记著怎么扳回一城,哪里有赢家惴惴不安、辗转反侧的?
敢来就一棍子打死就是了。
哪儿那么麻烦?
所以,收到通知之后,哪怕知道有可能是调虎离山,也毫不在乎,他直接出发天枢。
到了之后,在协会的接待处露了一面,就直接回房间睡觉去了,谁也没找,谁也没见。
醒了之后,吃了顿早饭,喝了两杯茶。
就直接坐到办理柜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