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愣了一下,然后接受了眼前的一切。
感觉好像发生了什么,但搞不太懂,所以,如同过往一般的,干脆将搞不明白的事情抛到了脑后。只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季觉哥说,让自己做完事情之后,还有力气的话,尽量保住那位凌先生一命来著……唔?会不会有些晚了。
回过头时,就看到了凌朔那一张比哭好看不了的笑容,还在一阵阵抽搐。
他松了口气,被割裂的面孔上浮现笑意。
「还活著啊,凌先生,真是太好了。」
「你、你……你不要紧吧?要不咱就……」凌朔迟疑了一瞬,犹豫著,张口欲言,却听见了他的声音,依旧平和轻柔。
「接下来,我有可能会失控。」
少年伸手入怀,取出了一张苍白的面具,丝丝血水从指尖落下,被骨质的面具贪婪汲取,消失无踪。这是临行之前,季觉哥交给自己的造物。
「所以,请你站在我的身后,不要动。」
他回头,向著凌朔郑重保证:
「我会尽量不伤到你的。」
那一瞬间,就在凌朔的错愕目光中,安然擡起手掌,将白骨铸就的面具盖在了脸上。
于是,那个姣好柔弱的少年在瞬间不见了,骨质生长的尖锐声音响起,仿佛被野兽所吞没。狞恶癫狂的白狐之面上,四道猩红的眼瞳,骤然睁开!
无法遏制的饥渴从胸臆中浮现,如潮的残暴和杀意从少年的身躯中喷涌而出,海量猩红和黑暗从虚空之中招展蜿蜒,如同长尾。
狐面垂首,张口衔住了铮铮作响的离恨,一根根骨质纠缠,宛如一体。
当安然擡起手的瞬间,凄白的剑气交织如巨爪,向著冲上来的敌人,猛然划下,掀起毁灭的风暴。破空的巨响之中,化为灾兽的少年已经冲入了人群之中,忘却了剑招和技艺,本能的挥洒宣泄著这一份狂暴的力量。
就在佩戴上面具的瞬间,人与野兽之间的界限就像是被打破了,昔日凶名赫赫的灾兽;卡图那哈从少年的身躯之中复苏。
剑爪之下被四分五裂的尸骸瞬间干涸破碎,如同风化了千万年的枯尸,被尽数抽干。
生命和灵魂在灾兽的饥渴吞噬中,贯入了少年的身躯之内,点燃了隐藏在灾兽外表之下的无形熔炉。于是,安然仰天咆哮,嘶吼。
点点诡异的火星从骨面和身躯之中升腾而起,将狂风点燃,将大地烧做焦土,几乎将天穹都染成了赤红火光阴影之中,灾兽的阴影凌厉狰狞如狼!!
在!那!里!
少年猛然回头,骨面之上的四颗猩红的眼睛,已经盯上了萨特里亚。
不等萨特里亚反应过来,他毫无征兆的张口,燃烧的灼红剑气喷涌而出,在荒礁之上犁出了一条焦黑的裂隙。
虚无的剑爪和铁石摩擦,迸发尖锐的鸣动,他笔直的冲出,飞扑而来!
「他妈的工匠!!!」
萨特里亚狼狈躲闪,只是瞬间的碰撞,他周身的影焰就被剑爪所撕裂。
明明刚刚还是个奄奄一息的小崽子,如今戴上面具之后,就变成了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,哪怕是磕掉了那一只珍藏多年的暗血,居然都有些压不下他?!
如今,就在那四颗猩红眼瞳的凝视里,萨特里亚居然感受到了一丝无法压抑的慌乱,甚至,忍不住想要夺路而逃。
愤恨之中,浮现了崭新的想法,姓季的这么宝贝这小鬼,如果能拿下他的话……不,就算仅仅只是能干扰一下局势,说不定也能创造出什么战果!
况且,还没到认输的时候,也未必会输!
哪怕最简单的加减法呢……
三个超拔打两个,又不是没得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