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霏晚张了张嘴,那句‘我从未为难过她’在喉咙里翻滚了几圈,带着灼热的涩意。
但最终,那句话还是咽了回去。
四年前她就明白了,在不被信任的人眼中,即便你在溺水,他们也觉得是在游泳。
“。。。知道了。”那个‘爸’的称呼,在唇齿间徘徊了一瞬,终究还是没能出口。
顾鸿盛似乎对她这罕见的顺从感到些许满意,语气缓和了半分:“嗯,到底还是一家人,我让言希去接你。”
“嗯。”顾霏晚应了一声,找了个借口,快速结束了通话。
听筒里传来忙音。
顾鸿盛自始至终,没有询问过关于注资进度的只言片语,也未曾提及傅斯聿这个名字。
仿佛让她回国,真的只是顾家一时兴起的思念。
她将包随后丢在一边,重新坐回沙发,偏过头,目光空洞望向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。、
四年前那个夜晚的画面,不受控制地翻涌而至,清晰得如同昨日。
顾以昕被接回顾家后,两人表面上维持着平淡的相处。
那时的顾霏晚甚至抱有过一丝可笑的幻想,以为自己从此多了一个家人。
然而,就在那场盛大的欢迎宴结束当晚,顾以昕在自己的房间里割腕了。
而她顾霏晚,是最后一个从她房间离开的人,时间相隔不过半小时。
刺耳的救护车鸣笛、混乱奔走的脚步声、灯光下刺目的血红、以及落在脸上火辣辣的巴掌。。。
“你到底跟以昕说了什么?”
“她刚回来,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?”
“你站在她的位置这么多年,你还想怎么样?”
“你怎么不去死!”
所有人都认定是她的过错,是她恶毒,是她容不下顾以昕。
自始至终,没有人她辩解,也没有人相信她哪怕一个字。
。。。。。。
夜幕低垂,车窗外霓虹飞速向后掠去。
顾霏晚沉默地坐在副驾驶,头微微偏向一侧,目光始终凝望着不断倒退的街景,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有些疏离。
顾言希双手握着方向盘,目光时不时透过后视镜,悄悄看向身旁的姐姐。
昨晚那些话,还梗在顾言希心头。
车厢内压抑的寂静触须了许久,他终于还是没忍住,开口打破了沉默:“姐,一会到家了。。。你被怪爸妈,他们当初也是太着急,太心痛了,所以才会。。。”
顾霏晚倏地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,转头直视顾言希的侧脸,打断他试图圆场的话:“你也觉得,是我逼她的?”
顾言希的嘴角翕动了几下,似乎想辩解什么,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,视线紧紧盯着前方路面,半晌没有突出一个字。
看到他这个反应,顾霏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拽着,直直地往下沉。
她不再看他,重新将头转向车窗,只留给他一个冷硬的侧影。
“姐,你别去找傅斯聿,顾家有今天,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。”顾言希再度开口:“你走后,他就。。。”
顾霏晚保持着那个姿势,没有半点回应。
顾言希见状,叹了口气:“算了,我说什么,你也不想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