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以昕不经意的动作,瞬间打破了顾父顾母的动摇。
温煦立刻收回了停留在顾霏晚身上的目光,转而抬手,更加轻柔地拍了拍顾以昕的手背。
顾鸿盛脸上没多余表情,眼神比刚才更显冷硬,他沉声开口:“人既然到齐了,就开饭吧。”
一行人移步餐厅。
顾霏晚沉默地跟在身后。
进入餐厅后,她下意识走向自己过去常坐的,位于温煦旁边的那个位置。
顾以昕却先她一步,一屁股坐下去,抬头怯生生看了眼顾霏晚,又快速埋下头。
顾霏晚的脚步生生顿在原地。
一旁的顾言希见状,连忙起身,将自己身旁的椅子轻轻拖开:“姐,坐我这边吧。”
顾霏晚敛去眼底情绪,走到顾言希身旁坐下。
顾以昕垂着头,余光却不动声色地锁住对面的顾霏晚,桌下的手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那道淡淡的疤痕。
她居然还敢回来。
长长的餐桌上,气氛凝滞,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细微声响。
顾鸿盛坐在主位,目光扫过顾霏晚:“找过傅斯聿了?”
“嗯。”顾霏晚应了一声,头也未抬,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,是记忆中熟悉的味道。
“结果如何?”
顾霏晚握着筷子的指尖收紧:“没结果。”
顾鸿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,将筷子重重搁在碗上,发出清脆一响:“明天晚上荣昶有个商宴,你跟我一起去,再找他!”
“没用。”顾霏晚语气平静:“我跟他。。。不熟。”
“不熟?”顾鸿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的怒意:“顾家养了你这么多年,你现在跟我说不熟?”
他身体前倾,目光如炬地逼视着她:“这个家养你、教你、给你一切,你就是用不熟两个字来报答的?”
话音未落,顾霏晚忽然抬眼。
“顾家养我?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都听了下来。
“过去二十多年,你们给我衣食无忧,我感谢。”
她目光扫过顾鸿盛和温煦:“但这四年,我难道不是在‘还债’?还是说,在你们眼里,这笔债永远换不清,我必须用一辈子来抵押?”
顾以昕像是被这直白的话语刺到,肩膀瑟缩一下,下意识往温煦身后躲去,手指攥紧了温煦的衣袖。
温煦本能地侧身护住她,手臂搂紧了顾以昕的肩膀。
她目光落在顾霏晚苍白的脸上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唇,避开了顾霏晚的视线。
顾霏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眼底划过讽刺。
她重新看向顾鸿盛,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尖锐。
“傅斯聿不要我,我送不出去。怎么,你们是不是要赶紧物色下一个买主,好让我再送一次。”
顾言希脸色一变,急忙伸手拉住顾霏晚的衣袖,压低声音急切制止:“姐!别说了。。。”
顾霏晚猛地甩开他的手,力道之大让顾言希差点摔倒。
“你再说一遍!”顾鸿盛暴怒。
“不然呢?”她站起身,双手撑在桌沿,言语间是毫不掩饰的讥诮:“在你们眼里,我顾霏晚现在最大的用处,不就是像个商品一样,待价而沽,为顾家换回最急需的东西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