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无边无际的讽刺
公寓里暖黄的光氤氲两人。
顾霏晚深吸一口气,又继续开口:“但是顾言希,你扪心自问,那个家里,还有哪怕一寸地方,是留给我的吗?”
顾言希被他问得哑口无言,只能呆呆地看着她。
“你不是不懂,也不是不会看。”顾霏晚轻轻摇头:“你只是活在自己的期待里,觉得所有事情,都应该按照你希望的样子运转。”
“你觉得姐姐应该永远疼爱弟弟,妈妈应该永远慈爱,家应该永远是港湾。哪怕现实已经千疮百孔。”
顾言希的头深深埋了下去,肩膀微微抖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“谁都希望能永远天真,永远停在十八岁。”她声音低了下去,染上几分疲惫:“但人总要长大的,顾言希。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过了许久,顾言希才重新抬起头,眼眶还是红的,眼神里却多了些固执的东西。
他看着顾霏晚,又把那句话问了一遍:“那。。。姐,你能回去看看妈么?就一次。她真的病了。”
顾霏晚盯着他,盯着这个自己曾经擒住倾注了无数感情去疼爱的弟弟。
忽然觉得,刚才说的所有话,都像是对着一堵密不透风的墙。
很无力。
她站起身,不再看他。
“不会。”回答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转圈余地。
“很晚了,”她走向门口,声音回复了最初的冷淡:“你该走了。”
“姐!”顾言希也猛地站起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最后的挣扎:“妈真的病了,你看在。。。看在她疼了你那么多年的份上,你去看看她吧!就一眼也行!”
顾霏晚背对着他,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。
她没有回应。
顾言希看着她决绝的背影,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。
他用力抹了把眼睛,低着头,快步从她身边走过,冲出了房门。
“姐,你怎么可以。。。这么冷血。”
门,在顾霏晚身后轻轻合拢。
她在疫源地站了很久,久到走廊声控灯熄灭,陷入一片黑暗。
才缓缓转过身,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客厅只剩下她一个人,和那杯顾言希没喝完已经彻底凉透的水。
冷血。
两个字细细密密扎进心脏。
她只觉得讽刺,无边无际的讽刺。
这样的指责,有一天竟会从他疼了近二十年,护了近二十年的弟弟口中说出。
她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,臂弯里传来的湿意,说不清是愤怒,是失望,还是别的什么。
。。。。。。
周末,天气晴好。
顾霏晚特意换了一身轻便的白色运动套装,将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,开车开到约定的网球场。
她到的时候,祁牧野已经到了。
看到走近的顾霏晚,他眼底掠过一丝不加掩饰的经验。
简单的运动服勾勒出她纤细有力的腰肢和修长双腿,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。
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充满活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