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透过杯沿,不动声色观察着对面的男人。
昏黄摇曳的烛光下,傅斯聿的侧脸线条被勾勒得愈发深邃分明。
高挺的鼻梁,微抿的薄唇,以及那双此刻半垂着,看不清情绪的眼眸。
暖色的光柔和了他平日过于冷硬的轮廓,却也让他身上的疏离感,混进了一丝沉郁。
他只是静静。坐着,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,像是沉浸在某种回忆里,又或者,只是在享受此刻让她如坐针毡的沉默。
很快,前菜和红酒杯训练有素的侍者送上。
当熟悉的菜被摆上桌时,傅斯聿的视线终于从虚空中收了回来,落在那熟悉的摆盘上。
煎鹅肝配无花果酱,黑松露奶油蘑菇汤。
傅斯聿拿起餐勺,用勺背轻轻拨弄了一下汤盘中氤氲的热气。
然后,他抬眸,看向顾霏晚,声音在轻柔的钢琴曲衬托下,显得有些飘忽:“点菜这么念旧,人倒是翻脸不认旧。”
这嘲讽直白刺耳。
顾霏晚握着叉子的手紧了紧,没有接这个关于念旧的话头,仿佛没听见,低头切着鹅肝。
细腻丰腴的口感在舌尖化开,尝不出太多滋味。
她放下刀叉,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,抿了口红酒,决定不再绕圈子。
今晚这顿饭的目的,她一直记得很清楚。
“傅总,菜也点了,饭也吃了。现在可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吗?”
“我的公寓是不是在你手里?”
傅斯聿舀起一勺蘑菇汤,不紧不慢咽下,放下勺子拿起酒杯,轻轻晃了晃。
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挂出绵密痕迹。
他睨着她,眼神玩味,反问:“你为什么就这么笃定,是我买了你的房子?”
“我名下的房产,多到我自己都数不过来,我有什么理由,要去买一套面积不大,地段也就还行的二手房?”
“你觉得,我很闲?”
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,甚至带着他惯有的倨傲。
但顾霏晚不信。
“傅总日理万机,当然不闲。”
“但傅总也从来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。今天下午,你出现在我那栋公寓楼里,这本身就很反常。”
“怎么?”傅斯聿挑眉:“我就不能是偶然路过,或者一时兴起,去看看你以前住过的地方?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。
“巧合太多,就显得刻意了。”
顾霏晚不为所动。
“房子刚挂出去,立刻就有一个身份不明,出手阔绰的人全款买下。买完电话立刻关机,紧接着,你就恰好出现在那里。”
她目光锐利起来:“傅总,你敢说,今天你去那里,真的只是闲得无聊去逛一逛?”
面对她条理清晰的质问,傅斯聿脸上的玩味神色更深了。
他没有立刻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微微歪了歪头,审视着她。
几秒后,他忽然低笑一声,身体向后,重新靠近椅背,姿态恢复从容,好整以暇睇着她。
“就不能是。。。”他拖长了语调,目光锁住她微微蹙起的眉心,声音故意压低:“我想你了,所以去你住过的地方,看看?”
顾霏晚盯着他,看他的眼神,像看傻子一样。
“信你?”她呵笑:“呵,不如信狗会炒菜,鱼能送外卖。”
傅斯聿沉默,低头咬了口鹅肝,含糊丢出一句:“吃饭。别说些尽影响胃口的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