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驾!”马鞭轻扬,枣红马长嘶一声,快速的冲出营门,江一苇朝薛曦月点了点头,也策马跟上。
两骑一前一后,踏碎晨雾,上了南去的官道,跑出约莫二里地,苏灼勒住缰绳,马儿放缓脚步,她回过头,军营在视野里已经缩得很小。
她转回头,望向面前的路。
“驾!”她催马前行,不再回头。
第一天的路程还算顺当,官道上人迹稀疏,偶有商队慢吞吞地挪动,看见两骑飞奔而来,都早早让到路边,马蹄踏过,扬起一路尘土。
晌午时分,路旁出现一个茶摊。茅草搭的棚子,歪歪斜斜,里头摆着三四张旧木桌。
两人下马,将马拴在棚外的桩子上。
摊主是个驼背老头,脸上沟壑纵横,,他颤巍巍地端来两碗粗茶,茶叶很碎,水色昏黄。
“二位这是往京城去?”老头一边擦桌子一边搭话,声音沙哑。
“嗯。”苏灼应了一声,端起茶碗。茶是温的,带着一股柴火烟熏的味道。
“那可赶巧了。”老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“今儿一大早,过去一队兵,也是往京城去的。押着好几辆车,捂得严实,听说是要犯。”
苏灼和江一苇对视一眼。
“什么要犯?”江一苇问,语气随意,像是随口闲聊。
“那可不知道。”老头摇头,露出稀疏的牙齿,“只听押车的军爷提了一嘴,说是黑水关那边抓的,大人物哩。”
苏灼心里明了,是萧执的党羽,周崇奉命押送回京的。
老头又絮絮叨叨说起来:“前头三十里有个岔路,往东的那条近,但最近不太平,有劫道的往西的那条绕远,但安全。再往前五十里有驿站,掌柜的黑心,一碗面要收二十文……”
苏灼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,目光落在棚外。风卷起地上的枯叶,打着旋儿飞远。
她的心思早已飘到千里之外的京城。
吃完饭,两人继续赶路。
下午天阴得越发厉害,风也越来越大,苏灼将斗篷的帽子拉低,遮住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,盯着前方的路。
“阿灼。”江一苇的声音从身侧传来,被风吹得有些散。
“嗯?”
“有件事,我一直没问过你。”江一苇策马靠近了些,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你爹真的还活着,你找到他了,之后呢?你想过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吗?”马蹄声哒哒作响,节奏平稳。
苏灼沉默了很久,久到江一苇以为她不会回答。
“没想过。”她的声音闷在斗篷里。
“一点都没?”
“不敢想。”苏灼抬起头,望向前方灰蒙蒙的天际,“想了,就容易生出盼望。盼得越深,摔下来的时候就越疼。”
江一苇不再说话。两人并骑而行,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,像孤独的心跳。
傍晚时分,雨终于落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