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灼立刻缩身,藏在一棵老树虬结的树根阴影后,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。
一个身影从巷口走出,步履沉稳,径直走向那处院落的侧门。他没有提灯,借着微弱的天光,苏灼看清了那人的侧脸和身形。
深灰色侍卫服色,腰佩长剑,面容冷峻,眼神锐利如鹰。
此人正是李琰口中,萧寰身边寸步不离的御前侍卫统领——陈平。
他深夜独自来此作甚?
只见陈平走到侧门前,并未叩门,而是有节奏地,极轻地在门板上叩击了三下,停顿,又两下。
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,里面似乎有人,低语了几句,陈平侧身闪入,门随即关上,一切恢复寂静。
苏灼的心跳在黑暗中咚咚作响。
她盯着那扇紧闭的侧门,又看了看院落的匾额方向。
这里,绝不是太医院正院,更像是一处僻静的,不引人注目的附属院落。
陈平和这里的人有秘密接头,这和她父亲的事有关吗?和王太医的约见有关吗?
她不敢久留,确认四下再无动静,才沿着原路,加倍小心地返回。来时的路在脑海中清晰回放,每一个拐角,每一处可能的藏身点。
回到偏院后窗下,她动作轻巧的翻入,轻轻合上窗扇,插好,屋内一片漆黑,和她离开时无异。
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缓缓吐出一口一直憋着的气。后背的伤因为刚才的攀爬和紧张,又开始隐隐作痛。
陈平的身影,深夜秘会,还有三日后太医院旧书库之约……
一切都在告诉她,这平静压抑的宫墙之下,暗流比她想象的更加汹涌复杂。
而萧寰,那个将她强留于此的男人,在这旋涡中心,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?知情者?布局者?还是……另一个身不由己的棋子?
她不知道。
窗外,寒风刮过,带着深宫特有的危险气息,
次日苏灼醒得比平日更早些,因为昨天的事情,她的后背的伤在夜里发紧,钝痛一阵阵传来,提醒着她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并非梦境。她缓缓起身,动作比昨日更迟缓些。
小桃照例送来热水早膳,依旧低眉顺眼,一言不发。
用过早膳后,苏灼翻开昨日从暖阁带回的地方志,心却不在书上。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,目光落在窗外那方被高墙切割的天空。
陈平昨夜去的地方,是太医院下属的某个偏僻院落。他叩门的节奏,是有规律的暗号。
那里藏着什么人?或者说,藏着什么事?看来王太医也不简单,和他的约定在后日,在这之前,她不能打草惊蛇,但也绝不能坐以待毙。
她的视线缓缓移到小桃身上,眸子眯起,开口道:“小桃。”
小桃离开上前:“姑娘有何吩咐?”小桃立刻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