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立刻被她强行掐灭。
苏灼,别忘了你是谁,他是谁。
她抱着书回到偏院,刚坐下没多久,赵允又来了,这次身后跟着的,竟是孙太医。
“苏姑娘,孙院判奉陛下之命,再来为姑娘复诊。”赵允道。
苏灼心中警铃微作,一日之内,院判亲临两次?萧寰到底想做什么?
孙太医上前,依旧是沉稳持重的模样:“姑娘,请伸手。”
诊脉的时间比上次更久,孙太医的眉头始终微蹙着,指尖在她腕间几处穴位稍稍用力按压。苏灼能感觉到,他似乎在仔细探查那股寒湿之气的深浅和流向。
良久,孙太医收回手,沉吟道:“姑娘服了药,气血稍和,但那股阴寒之气,盘踞甚深,祛除不易。”他抬眼,目光锐利,“姑娘今日可曾感觉左腿寒痛加剧?或是有麻木,刺痛之感,尤其入夜后?”
孙太医的话句句切中要害。
苏灼心下凛然,面上却露出忧虑:“确如院判所言,昨夜至今,左腿时时刺痛,畏寒更甚。”
孙太医点点头:“此乃寒邪深入经络之兆。老夫昨日开的方子,药性温和,旨在调理根本,祛除这等沉疴寒毒,恐力有未逮。”他顿了顿,“太医院库中,倒有一味九阳回春散,性烈如火,专克阴寒痹毒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苏灼问。
“只是此药炼制不易,药材珍稀,且药性霸道,需得身体底子尚可之人,在太医严密监控下方能使用。用之得当,可驱沉寒,用之不当反伤元气。”
孙太医看着苏灼,“姑娘身体亏虚,又兼旧伤,老夫不敢贸然使用。陛下关切姑娘伤势,特命老夫斟酌。老夫观姑娘脉象,尚有一线根基未损,或可……冒险一试,但需配合金针渡穴,疏导药力,风险极大。”
九阳回春散?名字听起来和赤阳丹有相似之处,但孙太医描述的药性却更为霸道,且需配合金针。
这是真正的解药,还是另一个不同的选择?还是试探?
苏灼眉头皱,紧接着开口道:“陛下……知道此事?”
“陛下知晓。”孙太医语气淡淡道,“陛下说,用与不用,全凭姑娘自愿。若姑娘愿意一试,老夫即刻准备。若姑娘不愿,便继续用温和方子调养,只是……病程恐会绵长,且遗留痹症风险。”
把选择权交给她。是萧寰的尊重,还是将责任推给她?
苏灼沉默片刻,孙太医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,他是太医院院判,医术理应信得过。
但王太医的警告犹在耳边,灰衣人的掌毒阴寒刁钻,普通的寒湿之说真的能解释吗?
孙太医是真没看出掌毒,还是……看出来了却不说?
“容民女……考虑一晚。”苏灼最终道。
孙太医也不勉强:“姑娘慎重考虑也是应当。明日此时,老夫再来听姑娘回复。”他起身告辞。
赵允送孙太医出去,屋里只剩下苏灼一人。她心乱如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