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灼微微一怔。孙太医这话……是什么意思?是单纯感叹她身体底子好,还是……暗示他可能察觉了赤阳丹的存在,或者别的什么?
她靠在床头,细细品味着这句话,以及孙太医说这话时平静无波的表情。
窗外,天色向晚,暮色四合。
第三次治疗在明日。届时,体内寒毒若能基本驱除,她便有了更多周旋的底气和时间。
但陈平,还有那灰衣人,会任由她顺利解毒吗?
萧寰今日没有出现。只有赵允傍晚时又送来了一盅炖品。
苏灼慢慢喝着温热的汤,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。
平静之下,暗流从未停歇。明日的治疗,或许不会像今日这般顺利。
她需要做好准备。
夜深了,她服下安神的药物,强迫自己入睡,积蓄体力。
半梦半醒间,似乎又听到那压抑的、熟悉的咳嗽声,远远地,从暖阁方向传来,断续飘入耳中,搅得人心绪不宁。
她翻了个身,将脸埋入枕间。
第三次治疗的日子,天色依旧阴郁。
苏灼醒得早,左腿的酸软无力感已消退大半,只余施针用药后的些微胀麻。体内那股阴寒之气,如同退潮般悄无声息,只剩下经络间温热的药力缓缓流转。孙太医的医术,果然了得。
早膳时,她胃口好了些,多用了半碗粥。春桃看在眼里,脸上也带了些许喜色。
“姑娘今日气色好多了。”春桃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,“孙院判说今日是最后一次用药施针,过后再好生调理些时日,便能大好了。”
苏灼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落在窗外。院中那几株梅树,枝头的花苞似乎比前几日鼓胀了些,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透出点点暗红。“今日……陛下那边可有什么吩咐?”
春桃动作顿了顿,低声道:“赵公公一早来过,说陛下今日要召见几位北边回来的将领,恐怕不得空过来。陛下让公公传话,让姑娘安心治疗,一切有孙院判做主。”
不得空?是真忙,还是……不想再来?
苏灼垂下眼睫,心中那丝莫名的烦闷又升腾起来,夹杂着对自己这份不该有的在意的厌恶。她端起微凉的茶水,喝了一口,压下那不该有的情绪。
午后,孙太医准时到来。与前两次不同,这次他独自一人,未带助手,手里也只提着一个比往日更小的药箱。
“苏姑娘。”孙太医神色比前两次更为凝重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,“今日是最后一次驱除余毒,亦是巩固之机。药力将更集中于左腿伤处,过程或许比前两次更为难熬,姑娘需有准备。”
“院判尽管施为。”苏灼平静道,躺上早已准备好的软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