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堆问题和可怕的猜想冲进苏灼脑子里,她猛地往前一步,左腿的伤疼得刺了一下也顾不上了:“我父亲跟你什么关系?他为什么送你东西?他现在在哪儿?!”
一连串追问,带着压了三年的焦躁和快要憋不住的怒火。
陈平看着她激动的样子,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:“苏相对微臣有知遇之恩。这香囊是当年苏相夸微臣办事稳妥,赏的。”他停了一下。
“至于苏相现在在哪儿……三年前天牢大火,苏相不幸遇难,这事人人都知道。苏姑娘节哀。”
又是这句话!和当年金銮殿上说的一模一样!
“你撒谎!”苏灼声音尖起来,手指要戳到他脸上,“要是普通赏赐,你能贴身戴到现在?要是我父亲真死在大火里,那天晚上你亲自去天牢处理的尸体是谁?!王猛死前让我别找你,今晚又有人留纸条让我别信陈!陈统领,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?!”
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书库里回响,满是恨意。
陈平的眼神冰下来,开口道:“苏姑娘,”他声音也沉了,“你今晚偷偷跑到宫里禁地,已经是重罪。现在又对朝廷命官胡猜乱说,就凭这些不知哪儿来的几句话,就想陷害人?”
他目光扫过地上散乱的砖块和灰,“你说有人留纸条?证据呢?说不定,根本就是你贼喊捉贼,想干点什么!”
竟然倒打一耙!
苏灼气得笑起来:“我想干点什么?陈统领,那个灰衣人两次要杀我,也是我安排的?小德子死在废园井边,也是我自己杀的?!”
“灰衣人是萧执余党,陛下已经让李琰去查了。小德子吃里扒外私通外敌,死了活该。”陈平答得合情合理,把什么都推干净了。
“至于姑娘遇袭,也许……是姑娘自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,才惹来杀身之祸。”
这话阴得很,暗指苏灼自己有问题才招祸。
“你!”苏灼胸口堵得厉害,旧伤新怒一起涌上来,眼前发黑。
她猛地转向一直没说话的萧寰,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哑:“陛下!你都听见了!陈平他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萧寰终于动了。他走上前,步子有点虚,却带着一股沉沉的压迫感,隔在了苏灼和陈平中间。
他没看苏灼,只盯着陈平,声音听不出情绪,却让周围空气都好像冻住了。
“陈平,”他慢慢说,“苏姑娘是朕请进宫的客人。她的安危朕心里有数。今晚的事,朕会查。”
他顿了一下,“至于你……御前侍卫统领管着宫里安危。最近宫里出事多,你脱不了责任。从今天起,暂停统领职务,回家反省。宫里防卫,暂时让李琰管。”
罢职了?!苏灼和陈平都一愣。
陈平猛地抬头,眼里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:“陛下!臣……”
“朕决定了。”萧寰打断他,语气不容商量,“退下。”
陈平脸上肌肉抽了一下,眼底翻着震惊还有一股压着的阴沉。
他死死看了萧寰一眼,又瞥向苏灼,那眼神冷的可怕,他低下头,弯腰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