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许东西不只藏在第三块砖?或者,第三块砖只是个引子?
她把碎屑小心收好,不管是什么,这是她在这场混乱和危险里,得到的唯一一点实在的线索。
窗外,传来很轻的三声鸟叫,间隔匀匀的,是江一苇的暗号。
意思是:看到信号了,你平安,我等着。
他知道她今晚出去了,遇到了事,但暂时安全,他在等合适的时机联系。
苏灼心里一暖,又有点酸,这深宫里步步是杀机,只有宫墙外,还有个人不问缘由地守着,她挣扎着站起来,挪到床边。腿上的伤要重新上药,左肩被掌风扫到的地方也青了一片。她找出药膏,自己慢慢处理。
脑子里却不停回放今晚的一切,陈平腰上的香囊,他承认是父亲给的,却又咬定父亲死了,萧寰突然出现,罢免陈平,还有那神秘纸条上的警告勿……
孙太医?孙太医怎么了?他治伤明明有用……难道,九阳回春散也有问题?
父亲囚于北…是指北方边疆?还是……皇宫的北面?
而萧寰……他到底知道多少?
他在这一切里,到底是下棋的人,还是另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?
苏灼闭上眼,强迫自己不再想。
越想,心越乱,恨是支撑她走到现在的柱子,她不能松劲。
可是,裂缝已经出现了,在恨的冰下面有些东西,正不受控制地醒过来、漫开。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传来四更的梆子声。
天将亮未亮,偏院里弥漫着破晓前最深的寒意。
苏灼一夜未眠,掌心的伤口隐隐作痛,左肩被掌风扫过的地方肿起一片青紫,但这些皮肉之苦,远不及心头万分之一的重压。她靠着床柱,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,再次展开手掌。
那块青灰色的碎屑静静躺在掌心,边缘粗糙,像是被人从更大的东西上硬生生掰下来的。
她用手指轻轻拨弄,碎屑翻了个面,露出底部一点暗褐色的痕迹,像是陈年的血迹,又像是别的什么污渍,干涸了不知多久。
父亲真的还活着吗?
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她心里烧了一整夜,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如果活着,为什么三年杳无音讯?
如果活着,陈平腰间的香囊又算什么?如果活着……他现在该是什么样子?
她不敢深想,怕想多了,那点微弱的希望会变成更锋利的刀子。
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是小桃。苏灼迅速将碎屑包好,塞进枕下。
门被轻轻推开,小桃端着热水进来,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。“姑娘醒得这么早?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,“外头……不太对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