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寰却猛地抬手,制止了他们进来。他喘息着,胸口剧烈起伏,目光死死锁住苏灼。
那里面充满了急切,还有一丝濒临破碎的绝望。
“走……快走”他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,“宫里…要乱了……信……信他……”
信他?信谁?李琰?还是江一苇?
苏灼看着他濒死的模样,看着他掌心那未知的物件,看着他眼中近乎执念的托付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搓,痛得她弯下腰去。
就在这时,外间突然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,还有兵器碰撞声!
还有李琰刻意拔高的,带着警告的厉喝:“站住!陛下寝宫,未经传召,任何人不得擅入!”
一个阴冷嘶哑。苏灼绝不会认错的声音随即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:“李副统领,本官接到密报,有刺客潜入暖阁,意图谋害圣驾!事关陛下安危,本官职责所在,必须立刻面见陛下,搜查寝宫!”
“让开!”
是陈平!
他醒了?还是根本没中毒?
此刻竟带着人,硬闯暖阁!
内间,萧寰听到陈平的声音,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,然后又被更深的疲惫给覆盖。
他看向苏灼的目光更加急迫,几乎是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,他将手中那物件又往她的方向递了递。
嘴唇无声地开合,看口型,是两个字:“拿……走……”
外间,冲突声越发激烈!刀剑相击的声音清晰传来!
苏灼看着萧寰掌心那关乎未知命运的东西,看着门外步步紧逼的杀机,看着眼前这个奄奄一息、却仍在试图给她留下生路的男人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她缓缓地,伸出了手,指尖碰到那东西的刹那,苏灼的手抖了一下,带着点他手心里最后的温乎气儿。
萧寰已经没力气握住了,东西滑进她掌心,沉甸甸地一坠,是半块玉,茬口毛毛刺刺,像被人硬生生掰开的。
玉是好玉,羊脂白的底子,刻着老旧的云雷纹。中间本该有字的地方缺了一块,只剩边上半个模糊的笔画,看形状像是个令字的起笔,玉身子浸着暗红色的渍,年深日久了,渗进纹理里,擦不掉,也洗不净。
半块断玉,苏灼来不及细想,外头的动静已经压到了门口,陈平的吼声,刀剑撞在一起的刺耳声,门板被撞得砰砰响,李琰在骂,还有不知道谁的闷哼。
“走……”萧寰的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,可苏灼看懂了。
他眼睛死死盯着她,里头那点光烧得急,可也就一霎的事,很快黯了下去,像盏油尽了的灯。他头一偏,又咳出口血,暗红色的,顺着嘴角往下淌。喘气声弱得听不见了。
“陛下!”外间孙太医的嗓子都喊劈了,赵允在哭。
门,哐当一声被撞开了。
陈平闯了进来。一身玄色侍卫统领的衣裳,脸色在昏暗里泛着青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左手胳膊上缠着厚厚的布,渗着血,右手按在刀把上,身后跟着七八个人,都不是寻常侍卫的打扮,个个脸绷得死紧。
李琰带着人挡在寝室内门前,刀都出了鞘,地上已经躺了两个,血糊了一地。
“陈平!惊扰圣驾,你找死!”李琰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了。
陈平看都没看他,那双阴沉的眼睛直接越过去,盯在内间龙床上——也盯在了苏灼身上。看见她,他眼里闪过一丝狠极了的怨毒,还有种得逞似的冷。
“李琰,让开。”陈平嗓子哑得厉害,可每个字都硬邦邦砸出来,“本官接到密报,有刺客混进来了,要谋害陛下。你再拦,就是同谋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抬脚就要往里硬闯。
“陈统领。”里头传来一声,虚得飘飘的,可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