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灼想了想,然后轻轻摇头:“父亲为官清正,不爱这些佩饰。就算有御赐的,也都收在府库里,从不贴身戴。”她停了停,“可这血……不像新的。”
“至少有三五年了。”江一苇把玉递还给她,“这半块东西,不光是信物,更是个谜。陛下在那时候把它交给你,一定是觉得它要紧,或许……和你父亲的事有关。”
父亲……
苏灼攥紧了玉,那冰凉好像一直透到了心里。
如果父亲真的还活着,如果这玉真是条线索……那萧寰这三年的隐瞒,他病重时的托付,甚至今晚这场惨烈的死别,是不是都有了别的意思?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她看向江一苇。窗外风雪更紧了,呼呼地拍着窗棂,好像这小院外头,正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逼近。
江一苇走到窗边,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。
夜很黑,只有雪光映着空荡荡的街巷。“陈平既然动了手,京城很快就会封城大搜。这儿不能久待。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出去。”
“出城?去哪儿?”
江一苇转过身,眼神定定的:“北边。”
苏灼瞳孔缩了缩:“北边?”
“离魂草是从北边军里来的陈平和他背后的人肯定和北边有勾连。你父亲要是真在北边,线头也在那儿。”他顿了顿。
“再说,陛下……如果真有后手,北疆的守将周崇是能信的人,黑水关那仗之后,他奉旨镇守北境,整肃边军。找到他,或许能破开这个局。”
北疆,周崇…那个在黑水关军营里,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将军。
苏灼吸了口气,肋下的伤又跟着疼起来。“怎么出城?门都封了。”
江一苇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,上头刻着模糊的兽纹和编号:“赵虎留在京里的兄弟,有路子。他们是走惯了暗道的人,知道几条不显眼的路。只是……”他看向苏灼,“路上恐怕要遭罪,你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苏灼截断他的话,声音已经变回了平时的冷硬。她把玉仔细收好,站起来,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一个时辰后。”江一苇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挺得笔直的背,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东西,最后只说,“你歇会儿,我去安排。”
他退出去,轻轻带上了门。
苏灼重新坐下,看着跳动的烛火。
暖阁里萧寰最后那个眼神,又在眼前晃……
“信他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