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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八章 父亲的笔记（第2页）

“走吧。”他拉起苏灼，声音嘶哑，“这里不能留了。”

苏灼最后看了一眼那抹被雪渐渐覆盖的红，弯腰，捡起那把铜钥匙。

铁盒在怀，钥匙在手。

皇陵二字在心，萧寰没死。

所有的悲伤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冲击得支离破碎。

她握紧钥匙，转身，跟着江一苇，再次投入茫茫雪原。

身后，风陵渡的晨雾渐渐散开，露出黑石镇阴森的轮廓，和那片埋葬了老鱼和红衣的洼地。

雪原上没有路，只有望不到头的白。

苏灼和江一苇相互搀扶着，在白茫茫的大雪里往南走，孟红绡临死前指的方向，皇陵，在京城西郊，可他们此刻在极北的风陵渡，中间隔着千山万水，还有无数不知藏在何处的追杀。

怀里的铁盒硌得胸口发疼，每一下心跳都像是撞在那冰冷的铁皮上，老鱼最后的眼神，孟红绡咽气前那句皇陵，还有那枚染血的铜钥匙，此刻所有画面在苏灼脑子里翻搅，混着肋下伤口火辣辣的痛，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
“前面……有片矮树林。”江一苇喘着气，指着不远处一片黑压压的轮廓，他肩头的伤只是草草裹着，血早就浸透了布条，在青衣上洇开大片暗红，脸色白得吓人。

两人挪进树林，林子不深，但枯枝交错，能勉强挡些风雪。江一苇找了个背风的树根凹陷处，拂开积雪，示意苏灼坐下。

“必须……看看盒子里是什么。”他声音嘶哑，靠着树干滑坐下来，显然已到了极限。

苏灼点点头，手有些抖地摸出那枚铜钥匙，那钥匙很小，沾着孟红绡的血，冰凉。

她又掏出怀里的铁盒，盒子不过巴掌大，生满了暗红的锈，锁孔几乎被锈死了，她试了几次，钥匙才艰难地插进去。
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雪林里格外清晰。

苏灼深吸一口气，掀开了盒盖，里面只有几样东西，一本薄薄的封皮泛黄的手记，两封火漆早已碎裂的信函，还有还有一枚……小小的，黯淡的乌铁指环，样式古朴，毫不起眼。

她先拿起手记。纸张很脆，边缘有些破损，是父亲苏诚的笔迹，那些熟悉的，力透纸背的楷书，让苏灼眼眶瞬间就热了。

“永昌十七年，冬。北荻异动，军械流失之数，远超兵部所录，疑有内鬼，位高权重。细查之下，线索竟指向……肃亲王萧执。”

苏灼手指颤抖着，一页页翻下去。

手记里，父亲详细记录了他如何从北荻军饷账目的细微出入查起，顺藤摸瓜，发现萧执暗中和北莽贵族往来，私贩禁运的军械，盐铁，甚至……泄露边防换防时辰。每一笔交易，每一次会面，都记得清清楚楚，时间地点还有经手人，有些旁侧还注着小字，是父亲后来补充的查证结果。

“永昌十八年，春。证据渐足，然萧执似有察觉。今日朝会，其党羽竟参我纵容家仆强占民田’。陛下当庭斥之，然隐忧已生。吾女灼儿方嫁入东宫不久，吾恐其受牵连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