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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十一章 苏家清白（第2页）

苏灼走进囚室，手中提着一盏风灯。昏黄的光照亮了萧执灰败的脸和浑浊的眼睛。

“你来啦。”萧执竟然笑了，声音嘶哑难听，带着一种癫狂的意味，“来看老夫如何落魄？如何像条狗一样等死？”

苏灼将风灯挂在墙上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：“陈东平说，蛮族大军已在路上。是真的吗？”

萧执的笑声更大了，牵动伤口，咳出几口血沫：“哈哈哈……怕了？你们以为扳倒老夫，就赢了？做梦！”他猛地瞪大眼睛，眼中尽是恶毒与疯狂，“老夫经营北荻通道十几年，送给北莽王庭的，可不只是金银珠宝！边防虚实，兵力部署，关隘弱点……他们早就一清二楚！如今老夫倒了，陈东平也完了，北莽那位大汗，岂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？”

他喘着粗气，死死盯着苏灼：“知道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吗？因为离朝内乱，皇帝‘驾崩’，权臣篡位，正是最虚弱的时候！大军一动，摧枯拉朽！你们挡不住的！离朝的江山，迟早要换主人！哈哈哈……”

疯狂的笑声在狭窄的囚室里回荡，令人毛骨悚然。

苏灼的心，一点一点沉了下去。萧执的样子不像虚张声势。那是一种赌徒输光一切后，拉所有人陪葬的怨毒和快意。

“我父亲，”她忽然问，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意外，“他在哪里？”

萧执的笑声戛然而止。他眯起眼睛，打量着苏灼，半晌，才古怪地扯了扯嘴角：“苏诚？那个硬骨头？告诉你也无妨……一年前那场袭击，他确实没死。不过，他中了离魂草的改良剧毒锁魂散，又被老夫的人重创，就算还活着，也离废人不远了。至于具体在哪儿……”他阴恻恻地笑，“北地茫茫，或许在哪个冰窟里等死，或许……早就被野狼啃得骨头都不剩了！苏灼，你父亲因你而受尽折磨，你就算赢了老夫，又有什么意思？哈哈哈……”

苏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用疼痛压制着翻涌的杀意和悲恸。她盯着萧执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会看到蛮族如何败退，看到离朝江山如何稳固。而你，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，慢慢腐烂，遗臭万年。”

说完，她不再看萧执扭曲的表情，转身提起风灯，走出了囚室。

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，锁死了萧执歇斯底里的咒骂和狂笑。

天牢通道漫长而黑暗，只有手中一点微光摇曳。苏灼一步步走着，肩头的伤隐隐作痛，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，也更沉重。

父亲的线索再次渺茫。

而北方，真正的狼烟，或许已经点燃。

她走出天牢，寒风扑面。远处宫檐下，一道披着玄色大氅的消瘦身影，静静立在那里，不知等了多久。

是萧寰。

他看着她从黑暗中走来，肩头白纱刺眼，脸色在风灯下更显苍白。他动了动唇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解下自己的大氅，轻轻披在她身上。

温暖裹挟着熟悉的、淡淡的药味传来。

苏灼没有拒绝，也没有说话。

两人并肩立于风雪初歇的宫墙下，望着北方沉沉的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