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帘被猛地掀开,萧寰疾步走入,身后跟着军医。他看了一眼江一苇灰败的脸色,厉声道:“取参汤!金针!”
一夜急救,天将破晓时,江一苇的脉搏终于重新变得清晰,虽然微弱,却稳住了。
他沉沉昏睡,不知何时能醒。
苏灼守在他榻边,晨曦从帐缝漏入,照亮她泪痕未干的脸。她握着江一苇的手,那手依旧冰凉,却有了微弱的热度。
萧寰站在帐门处,静静看着这一幕。晨光中,他玄甲染血,面色苍白如雪,眼神复杂难言。
许久,他转身,走出营帐。
风雪未停,北方天际,阴云翻滚,似有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而苍狼隘内,一人沉睡,一人垂泪,一人独立风雪中。
战争尚未结束,生死离别,爱恨恩仇,都在这北境寒风中,凝固成无声的史诗。
江一苇被抬回大营时,气息已微弱如游丝。
军医围上来,看见那乌黑的创口都倒吸冷气。“狼毒已入血脉,寻常解毒药只能延缓,需以‘七叶冰莲’为主药,佐以金针渡穴,方有生机。”最年迈的胡医官颤声道,“可七叶冰莲只生于北莽雪山绝壁,眼下……”
帐内死寂。炭火噼啪声格外刺耳。
苏灼跪在榻边,握着江一苇冰凉的手。那双手曾稳稳地替她挡过箭、引过路、煎过药,此刻却无力地垂着,指尖泛着青灰。她想起断云寨的月夜,他教她认星辨方向;想起风雪破庙里,他撕下衣襟默默包扎伤口;想起皇陵地宫中,他转身引开追兵时决然的背影。
三年颠沛,数次生死,他总是这样沉默地守着,退后半步,却从未离开。
“我去找。”苏灼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。
“胡闹!”周崇急道,“北莽雪山距此数百里,且蛮族溃军未远,沿途凶险——”
“那便不等了。”萧寰的声音从帐门处传来。
他不知何时站在那儿,玄甲未卸,肩头落满雪沫,脸上溅着几点已干涸的血迹。目光扫过榻上面如金纸的江一苇,最终落在苏灼紧握的那只手上,眼底掠过极深的复杂情绪。
“传令,”他转身,声音冷如铁石,“全军整备,今夜子时,按原计划袭营。”
众将愕然。原定三日后待蛮族士气进一步涣散再行动,如今提前整整两日?
“陛下,江先生重伤,我军士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