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她身上这件,一模一样的款式。
只是他穿着,肩线挺括,领口整洁,干干净净的少年气,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,多了些……当年的影子。
苏羞婳忽然想起很多年前———
十五岁那年,她从海里被人捞起来,呛得半死,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见一个少年跪在她身边,浑身湿透,水珠顺着他下颌线往下滴,落在她脸上,凉凉的。
她咳得说不出话,只记得他的眼睛,很黑,很沉,像深海。
后来她才知道他叫沈毕越,在港大念书。
十七岁,她填志愿,只填了一个。
十八岁,她真的站在了港大门口。追着他的脚步,选他读过的专业,报他修过的选修课。那时候她以为靠近一点,就能离光近一点。
也是在这条红砖拱廊下。
她等了他一下午,等到日落,等到他下课从坡上走下来。白衬衫,黑裤子,走得散漫,看见她,脚步顿了顿。
“苏同学。”他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看着她,“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她记得自己愣住,脸烧起来,手心里全是汗。她想否认,可话到嘴边,却点了点头。
他走下最后一级台阶,站到她面前,抬手,掌心落在她头顶,揉了揉。
他说:“苏同学,要追我,可是很难的。”
声音低低的,带着一点笑。
那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。
后来……后来追的人,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他。
苏羞婳垂下眼,睫毛颤了颤。
风从拱廊穿过来,带着草木晒透后的青涩气息,和她记忆里十八岁那年的夏天一模一样。
心跳声撞在耳膜上,一下比一下重。
再抬眼看过去。
沈毕越也正看着她。
目光落在她脸上,又往下移了移,扫过她洗得泛白的Polo衫领口,扫过百褶裙的裙摆,最后落在她扎起的高马尾上。
他的视线定住。
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,忽然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,又迅速合拢。像是看见了什么遥远的东西,隔着重重时光,重叠。
十八岁的苏羞婳,那个站在红砖拱廊下等他下课的女孩,那个被他揉了头发、红着脸点头的女孩,那个说要追他的女孩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指,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。像是要握住什么,又生生忍住。
风又吹过来,扬起她额前的碎发。
沈毕越眸光沉沉地望着她,喉结微微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