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缘做了一个很冗长的梦,那里面有西羽在街上与她谈笑,有楚呈勋在端王府与她争吵。有徐翰飞在听雪楼为她斟酒的场景,她在这些场景中颠倒,有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是楚呈勋,有时候又是徐翰飞,她猛然睁开眼睛,却意外地闻到了一丝血腥味。
梦里还有那些在江湖上与她并肩作战的日子,每一次生死边缘的挣扎,每一次携手共渡的难关。她仿佛能感受到西羽温暖的笑容,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,能驱散她心中的所有阴霾。而楚呈勋那严厉却又不失关怀的眼神,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,像一座坚实的堡垒,守护着她。
申将军站在门口,他的身影被月光拉长到床边,柳缘瞪圆了眼睛望向他,脸色立刻苍白了几分,“你是谁,来我们家做什么?”
申将军的目光深邃而复杂,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柳缘,我是申屠逸,也是你曾经的朋友,楚呈勋的副将。”
柳缘的心猛地一颤,楚呈勋的名字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她心中的迷雾。她努力回忆着,却发现自己对这位申将军的印象模糊而遥远。但楚呈勋,那个曾经与她争吵、却又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的男人,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柳缘的声音微微颤抖,她试图从床上坐起,却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显得有些力不从心。
申将军上前一步,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她:“你先喝药,身体还很虚弱。”
柳缘接过药碗,药液的苦涩在舌尖蔓延,但她却仿佛品出了一丝甘甜。她看着申将军,眼中闪烁着疑惑与期待:“楚呈勋呢?他在哪里?他还好吗?”
申将军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,他轻轻叹了口气:“他很好,只是现在还不能来见你。他让我告诉你,他一直都在你身边,从未离开过。”
柳缘的眼眶湿润了,她低下头,让泪水无声地滑落。她终于明白,那些梦中的场景,那些温暖的笑容和关怀的眼神,都是真实的。楚呈勋,那个她曾经以为已经失去的男人,其实一直都在她的心里,从未真正离开过。
“谢谢你,申将军。”柳缘低声说道,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与释然,“请告诉他,我也一直在等他。”
申将军微微一笑,“我是受宰相大人的命令来请居士回去的,皇后娘娘病重,需要居士的帮忙。”
柳缘闻言,脸色微微一变,她迅速将手中的药碗放到一旁,眼中透露出焦急与关切:“皇后娘娘病重?这怎么可能?她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?”
申将军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:“居士有所不知,皇后娘娘的病情来得突然且凶猛,连宫中的御医都束手无策。宰相大人想起居士曾经的医术,便派我前来请居士回去,希望能为皇后娘娘尽一份力。”
柳缘没有犹豫,她迅速站起身,边整理衣物边说:“那我们赶紧出发吧,时间紧迫,不能耽误。”
申将军点了点头,他早已准备好马车,在门外等候。两人迅速上了马车,一路疾驰向皇宫而去。
车内,柳缘的心情难以平静。她回想起与皇后娘娘的点点滴滴,那些共同度过的时光,那些欢笑与泪水,都仿佛还在眼前。她暗暗下定决心,一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,治好皇后娘娘的病。
“你们皇后的大限以至,就算是华佗在世都不能够将她救回来,更何况是我一个小小的大夫,我早就和她说过了,这是致命的。”
这话并非出自柳缘之口,而是马车经过的一处街角,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,正对着围观的众人喃喃自语。老者的话虽轻,却如利箭般穿透了马车的车壁,刺入了柳缘的心中。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,双手紧握成拳,指甲几乎嵌入掌心,却浑然不觉疼痛。
申将军也听到了老者的话,他眉头紧锁,目光凌厉地扫向老者,似乎想要用眼神将他震慑住。但老者仿佛浑然未觉,依旧自言自语着,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。
柳缘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。她知道,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静,不能被外界的声音所干扰。她看向申将军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:“将军,我们继续前行,不要被这些闲言碎语所影响。”
申将军点了点头,他明白柳缘的意思。他驾着马车,更加奋力地向前驶去,仿佛要将那些不愉快的声音都抛在身后。
车内,柳缘闭上了眼睛,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。她祈求上天能够给她一个机会,让她能够救回皇后娘娘的性命。她知道,这不仅是为了皇后娘娘,更是为了她自己,为了她心中的那份信念和执着。
柳缘飞快地让自己镇定下来,“你来了也没用,我就算是回去也救不了皇后,我根本就不想回去。”
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,仿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,那是一种即使面对绝境也不轻言放弃的坚韧。
老者闻言,微微一愣,他似乎没想到柳缘会如此直接地拒绝他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:“你真的这么认为吗?或许,你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柳缘抬起头,疑惑地看着老者,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。老者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你对皇后娘娘忠心耿耿,也知道你此行是为了救她。但是,你有没有想过,或许你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希望呢?”
申将军危险地眯起眸子,“居士不要挣扎了,你与逃犯私奔,这可是皇上和皇后都知道的事情,你以为你和徐翰飞可以逃脱吗,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,你跟着我们回去说不定皇后还会念着情分放过你一次,但是你不听话就没有办法了。”
柳缘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,她瞬间就摸到了枕头底的匕首,她镇定地眨眨眼睛,想到了醒来的时候闻到的那一缕血腥味,“徐翰飞呢,你是不是已经捉住了他?”
申将军幽幽地叹了口气,“徐翰飞到底是难抓的,我刚才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捉住,将他连夜送往京都了,希望居士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和精力。”
柳缘的手紧紧地握着匕首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瞪大了眼睛,目光中既有愤怒也有不甘:“你们怎么可以这样?徐翰飞是无辜的,你们为什么要抓他?”
申将军的眼神变得冰冷起来,他毫不客气地指出:“无辜?他与你私奔,这就是最大的罪名。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事情做了,就要付出代价。”
柳缘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,她摇着头,声音中带着哭腔:“不,不是这样的,我们只是朋友,我们只是想要逃离那个束缚我们的世界而已。”
申将军不再多言,他伸手就要去抓柳缘。柳缘猛地挥动匕首,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,险之又险地擦过申将军的手指。
申将军脸色一变,他没想到柳缘竟然会动手。他迅速后退,与柳缘拉开了距离,眼神中多了一份警惕:“柳缘,你不要执迷不悟,乖乖跟我们回去,还能少受些苦。”
柳缘握着匕首,站在马车的一角,她的眼神中既有绝望也有坚决:“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,我要去找徐翰飞,我要确保他安全无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