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那以后很长时间,黎漾都对车子有阴影。
随着记忆淡化,渐渐长大,恐惧感才一点一点变弱,可以正常乘车。
但她始终没真正克服恐惧,从来不敢摸方向盘自己开。
即便做了摄影师,每天往返通勤,还经常要带一大堆器材出外景,她也从来没动过买车的念头。
此时此刻,眼前一切好像与昔日画面彻底重叠。
黎漾发现自己还是像小时候一样,明明恐惧到要死,嘴巴里却根本发不出一丁点声音。
她记得曾经不知从哪看过一份调查数据。
发生交通事故时,司机本能第一反应一定是优先保护自己,调转方向,甩出副驾驶一侧去抵挡碰撞带来的损害。
这种关头,亲生父亲都能轻而易举放弃她。
更何况周尧北。
电光火石间,黎漾已经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剧烈撞击。
然而车子调转的方向却完全与她预料中相反。
周尧北竟然飞快转过方向盘,操控车辆撞上路边树干,生生用自己所在的那一侧截停失控的车子。
巨大碰撞声响结束后。
世界重新安静下来,时间恢复正常流动。
黎漾被安全带和气囊保护,除了头晕目眩以外,几乎没有任何不适。
“你、有没有受伤?”
耳边传来周尧北低哑的声音。
她转头看去,才惊觉对方情况的糟糕。
男人满脸是血,对视间还有鲜红液体汩汩沿着他额角流淌下来。
黎漾吓坏了,下意识想去碰,却又不敢,再开口时声音发起了颤。
“我。。我现在就打120!”
“我没事。。。”
周尧北也抬起手,似乎想安慰她,又怕蹭脏她衣服,最终也把胳膊收了回去。
黎漾手忙脚乱按出电话,跟医护人员报完为止情况。
等再去看周尧北,才发现他双眼已经阖上,呼吸渐渐冗沉微弱起来。
她一颗心猛地收紧,慌忙叫他名字,一遍一遍,不厌其烦。
“周尧北!”
“周尧北你醒醒!”
“周尧北!你不能睡!”
。。。。。。
然而一直到两人被送进医院,躺在各自担架上被推往不同方向,周尧北依旧没有苏醒。
经过诊断,黎漾只是受了点擦碰伤,上过药后就能自由活动。
她不敢耽搁,一路跟医生护士打听着找到周尧北被送到的手术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