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相宜清楚他想做的事从来没人拦得住,只能忍着不满让人帮他举着吊针跟上。
脑后的伤还在作痛,周尧北每多迈一次腿,都感觉头晕目眩。
可他就是克制不住,想要见到黎漾。
他总觉得她会在。
然而出了病房,入目处却空空如也。
再往前,椅子上坐得也只有周家几个亲戚,不见那抹身影。
黎漾真的回去了?
对他不闻不问,毫无在意?
周尧北攥着墙边扶手的指尖发紧,青筋绷起来。
也对。
他凭什么让她在意呢?
心里这么想,他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,继续向前走。
然而每多迈一步,他的希冀就跟着熄灭一寸。
与此同时,几米之外的走廊转角。
黎漾正靠坐在墙边,望着窗外树枝上那片要落不落的叶子发呆。
手机早不知道被遗落在什么地方。
周相宜摆明迁怒于她,不愿意让她近周尧北的身。
周相宜的态度就决定了整个周家的态度。
怕被看见,黎漾只能找个不显眼,又离周尧北病房不太远的角落等啊等。
不知不觉,就是一宿。
脚早就站酸,医院地砖坐的时间长了又腰痛。
她也受了伤,还受了惊吓,本来状态就不好,熬了一整晚,体力已经在濒临崩溃的临界点。
其实黎漾也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了什么。
明明医生也不敢断言周尧北什么时候会醒,能不能醒。
明明就算他睡醒来,也不一定会想要见到她。
明明她有无数个理由可以走。
明明。。。
黎漾闭了闭眼,叹出一口气,没再继续想下去。
或许她的等待确实毫无意义。
就等到这片叶子彻底落下来再离开吧。
她再次自我说服。
可每多待一秒,她身体便多一份难捱。
——就再多坚持一次。
走廊两端的人同时冒出一个念头。
在即将放弃的刹那,他们终于相遇,闯入彼此视线。
看见面色苍白的男人出现在自己面前,自上而下垂着眼睑,将一双漆黑眼眸投落在自己身上。
黎漾的心脏像是被投入一枚碳酸泡腾片,开始剧烈狂跳。
竟然萌生出一种想要飞扑进他怀里,紧紧抱住他的冲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