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清晰地说出需求。
“可以。权限稍后开通到你加密终端。”
沈墨华批准。
“梳理出的名单,分级标注。直接证据确凿的接触为一类,频繁且内容存疑的为二类,偶尔接触但人员敏感的为三类。只有你我两人能看到完整名单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清晓已然进入状态,仿佛一名即将潜入敌后的侦察兵,眼神冷静,思维缜密。
“还有什么问题?”
沈墨华问。
林清晓想了想,摇头:“没有。我立刻开始。”
“记住,”沈墨华在她转身前,最后强调,目光如铁,“我们现在是在对方的望远镜下行走。任何多余的动作,任何异常的情绪,都可能被捕捉、放大、解读。”
“包括你我之间,维持一切如常。”
林清晓脚步微顿,回头看他一眼。
那眼神复杂,有关切,有坚定,也有一丝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。
“就像你平时挑我文件毛病,我假装没听见一样。”
这句带着她特有耿直和一点点怼人意味的话,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氛围里,显得有点突兀,却又奇异地缓和了一丝凝滞的空气。
沈墨华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,随即,眼底那万年冰封的深处,似乎有一丝极微弱的、类似无奈的情绪掠过。
他没接话,只是挥了挥手。
林清晓拉开门,走了出去,背影挺直,步伐稳定,与往常无数个走出这间办公室的时刻,毫无二致。
静室的门重新合拢。
沈墨华独自坐在光影里,缓缓靠向椅背。
启动静默协议,部署反监控,交付林清晓最关键的安全和内部梳理任务——这些都是在无声中布下的棋。
张仲礼在外部银行条款和股东分析上运筹,沈绮在深网信息监控上提供辅助(他已通过加密通道给了她新的、更隐蔽的监听方向),赵磊负责确保核心生产体系在潜在动荡中稳如磐石。
一个以他为核心,仅有五人的绝对机密应对小组,已然成型。
而星宇科技的其余部分,数万名员工,依旧在按部就班地工作,应对着全球金融危机带来的真实业务挑战,对即将发生在公司权力顶层的这场没有硝烟的暗战,一无所知。
这样最好。
沈墨华的目光投向屏幕上依旧在不断跳动的、代表着全球市场恐慌的红色数字。
外有金融海啸,内有“盟友”觊觎。
这盘棋的凶险程度,远超以往任何一次。
但他的眼神,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冷静,也更加深邃。
那是一种将全部情绪冰封、只余下纯粹理性与计算力的绝对专注状态。
他喜欢挑战。
尤其是当挑战来自那些自以为掌控了规则和力量的“聪明人”时。
接下来的日子,星宇科技大厦一切如常。
晨会照开,项目照推,财报照发,员工们依旧忙碌于各自的KPI,茶水间的闲聊话题除了经济不景气带来的担忧,最多的还是公司的稳定性带来的些许安慰。
沈墨华出现在公开场合的次数似乎比以往更少了一些,但每次出现,无论是内部会议还是少量的外部活动,他依旧冷静、精准、言简意赅,对业务的把控力无可挑剔,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异样。
只有极少数人,能察觉到水面之下那几乎无法感知的暗流。
林清晓的工作节奏似乎更紧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