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特扎已经沉默完毕,说不清是轻笑还是苦笑,总之是笑了一声。
他低着头看着桌面,眼底的情绪翻来覆去没个准信,就好像那从来预测不准的天气预报一样。
就在迟叙的耐心都快要耗尽,险些出声催促的时候,伊特扎开口了。
“没有装,但……的确不是一开始就这样。”
伊特扎依然没有抬头,好似桌面能倒映出他脑海里的画面一般,他盯着桌面,久久难以忘怀。
“即便我刚才口中多么怨我的父母,多么觉得那些所谓的朋友兄弟可笑虚伪,我也还没达到那么的冷血。”
“那时我的确还能感受到些许好意,只是我个人不接受,甚至以邪恶的个人思想去定义。”
“说是心理扭曲其实不算,还没达到那个地步,也没想过虐待动物以及杀人。”
“我和我老婆的相识还挺有意思。”伊特扎想到这里还柔和地笑了一下,在他冰冷的脸庞上显得有些违和:“那天我跑了七条街去买一个我平时并不是很爱吃的食物。”
“去的时候正好最后一个,就在我老婆的手里。”
“我给她说我跑了七条街,让她能不能让给我,我可以付给她两倍钱。”
“可她说她要是说自己也跑了七条街,我是不是能给她四倍钱。”
“她戏谑的笑着看我开玩笑,我却将她放在了心里,从那一刻起我就觉得她和任何人都不一样,并不单单和我一样是个侏儒。”
“她买了东西,我就跟在她后面走,她回头,我就对她笑,她的表情瞬间冷漠,说我的笑容很恶心,很不耐烦的说要杀了我。”
“我没笑了,问她性格怎么那么凶,她冷笑着说了很多想要毁天灭地的话。”
“就那一刻,我觉得她好有魅力,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。”
“我开始用她的视角说话,她却说我是同类人,渐渐的,我真的被她带得对这些事情越来越亢奋,也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。”
“我陪她虐杀动物,在脑海里完成我们的杀人过程,我欣赏她做了坏事后那种邪恶病娇的笑,她真的太美了。”
“也许那时开始我就变成了真正的心理扭曲,看待人和事逐渐畸形,唯独对她从来没有。”
“在我眼里,她和你们看待普通人的视角是一样的,她就是我很普通,很美,很有魅力的老婆。”
伊特扎终于抬起了头,温燃看到他眼底的坚韧和肯定。
“是她改变了我。”伊特扎继续说:“但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,甚至我觉得自己本来就该这样。”
“说装也对,毕竟刚开始我认识我老婆的时候,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装的。”
“我并不是可怜她,我只是觉得她很辛苦,生活很累,我只是想要能够有一个机会永永远远地陪伴她左右。”
“所以我说我爱她,有什么问题吗?”
温燃摇头:“没有。”
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,温燃心里有很多的答案。
有伊特扎从始至终都没有心理扭曲,一直都在装。
也有他从始至终都是心理扭曲,对沙门线从来都没有爱,只有同类人的心心相惜和共同犯罪的利用。
却唯独没有把答案定在伊特扎本不是心理扭曲,却愿意为了沙门线变成一个真正的心理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