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陈南身上。
面对史万卷以死相逼的指控,面对这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大罪,陈南的脸上,却连一点慌乱都没有。
他甚至笑了。
“史长老,请起。”他慢悠悠地走上前,亲自将史万卷扶了起来,还帮他拍了拍袍子上灰尘。
“你……你这魔头!休要碰我!”史万卷好像被蝎子蛰了一下,猛地甩开陈南的手。
“史长老,您先别急着给我定罪。”陈南笑呵呵地说道,“您是典藏处长老,书读得多,知道的也多,小子想请教您几个问题。”
“我与你这乱臣贼子,无话可说!”史万卷把头一偏。
“哎,别啊。”陈南不以为意,自己问道,“史长老,我问您,咱们天镜司的宗旨是什么?”
史万卷一愣,下意识地回答,“天道昭昭,明镜高悬!代天巡狩,匡扶正道!”
“说得好!”陈南拍手赞叹,“那我们修行根本目的,又是什么?”
“明心见性,得证长生!”史万卷皱眉道。
陈南猛地一拍大腿,声音拔高了,“史长老,您自己都说了,咱们宗旨是匡扶正道,目的是得证长生!那我再问您,您看看咱们这三个处同僚们,面黄肌瘦,神魂萎靡,道基不稳,人不人鬼不鬼!请问,就他们这副德行,如何匡扶正道?他们连自己都快修死了,还谈什么得证长生?”
“这……”史万卷一时说不出话。
陈南根本不给他思考机会,语速加快了,像连珠炮一样!
“史长老,您读过很多史书,应该知道一张一弛,文武之道!凡人尚且知道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为何我们修士,反而要像磨盘上的驴,把自己往死里逼?这是哪门子道理?”
“您说我腐蚀道心?敢问史长老,什么是道心?是把自己逼成一个行尸走肉,对外界一切美好都视而不见,就是道心坚固吗?我看,那不叫道心,那叫心死!心都死了,还修个什么道!”
“我让大家卯时上班,酉时下班,这叫顺天应时,法天则的!是遵循天地大道自然规律!我让大家去灵气森林休假,泡温泉,吃灵果,这叫亲近自然,体悟造化!是让大家在放松中感悟大道!怎么到了您嘴里,就成了离经叛道,沉迷享乐了?”
一番话,直接把史万卷说懵了。
顺天应时?法天则的?亲近自然?体悟造化?
这些词,怎么听着那么耳熟?好像都是道家典籍里至理名言啊!怎么被这小子一说,下班摸鱼都变得高大上了?
陈南看着他迷茫眼神,心里冷笑,嘴上却是一脸悲天悯人。
“至于您说的结党营私,那更是天大冤枉!”陈南一脸委屈地从怀里掏出那瓶神清气爽丸。
“史长老,您看看,这是我炼丹药。您再看看王长老,柳长老,还有在场同僚!”他指着周围那些顶着黑眼圈弟子,“他们为了天镜司公务,累得精疲力尽,心力交瘁!神魂都快枯竭了!我身为执事,看着同僚受苦,怎么忍心?我给他们送点提神醒脑,补充气血丹药,让他们能更好地为司里效力,这叫关怀同道,守望相助!这难道也错了?”
他又拿起那个甩锅罗盘。
“还有这法宝,您说它有违天和?简直是笑话!您可知道德经有云: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!很多案子,本就是一笔烂账!我们强行去断,才是真正有违天和!我这罗盘,是让天意来决断,是真正无为而治!是最高深道法体现!您看不懂,只能说明您境界还不够!”
“你……你你你……强词夺理!一派胡言!”史万卷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陈南,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。
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陈南思路!这小子,嘴皮子太利索了!死都能被他说成活!黑都能被他描成白!他引以为傲满腹经纶,在他面前,竟然毫无还手之力!
周围弟子们,早就听得两眼放光,心里激动!
原来我们加班,是在修死道!陈执事让我们下班,是让我们顺天应时!带薪休假,是让我们体悟造化。陈执事不仅聪明绝顶,这境界,简直深不可测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