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右手丢出一顶后,迅速将另一顶换到右手,左手抱着剩余的“火种”,再次朝着相同的方向丢出另一顶帷帽。
第一顶丢出的帷帽吸引了好些个护卫的目光,距离最近的护卫武器被人挟住,他毫不迟疑地丢弃武器,高高跳起扑向那团火焰。滚烫的火燎遍他的身体,他不停地在地上翻滚、哀嚎。
其他几个护卫见状也上去拍打。几个眼尖的护卫见到飞来的第二顶帷帽,脚步一停。
就这么一瞬间,那第二顶帷帽已经扑到了车顶,滋滋地烧着“屋檐”。
林欢宜回身一看,明亮的水渍混在乌黑中,显得格外耀眼。她生的火被人浇灭了。
一个仆人鬼鬼祟祟地逆行,那个方向也有卖她的买家夫妇。
呵——
林欢宜转脸一瞧,顶奢马车里的矜贵夫妇屈尊降贵走下马车,不得不让路上的灰尘玷污鞋底。
护卫从后面那辆牢笼车厢拉下一个满头银霜、形容枯槁的女子。那女子如木偶般毫无波动。
精妙绝伦的车厢燃起熊熊烈火,护卫如砍冬瓜般碾死上前阻拦的“蝼蚁”。“蝼蚁们”一面阻挠,一面高举黑色帷帽丢向火焰。
纵护卫们武艺再高,也无力阻止连续不断的帷帽。他们只能护着主人往外撤。潮水般的人群直逼得他们寸步不进。他们只能誓死给主家多留点空地。
林欢宜微微点燃帷帽,快步蹬上旁边的马车,将帷帽放到车顶,双手扒住车顶边缘翻身上去。
趁着那些护卫被人群挤得顾不过来,她将两顶点燃的帷帽往空地上的矜贵夫妇丢去。炙热的火焰点燃了他们精妙的华服、吞噬了他们富丽的头饰。
一波一波的人群涌来,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将帷帽扬起、丢弃。肆意且残忍的笑容浮现在他们脸上。
一顶顶黑色的帷帽如同飞虫般扑入顶奢的红木,耀眼的火光冲向天空。悲悯的火光穿过浓郁的黑烟,终于照在人的身上。
铁蹄声姗姗来迟,围住满街奇装异服的人。
“尔等竟敢行刺永定侯,就地格杀!”
官兵手持长矛指着人群,精良盔甲泛着冷意,马蹄步步往前,围猎般缩紧包围圈。
“大人,不关我们事啊。我们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快,快抓住他们,他们是刺客。”
“一群刁民也敢以下犯上,就该处死。”
“大人饶命啊。”
“大人,你怎知死的必是永定侯和夫人?”林欢宜大言不惭道。
“哦?永定侯的家仆,你们来说说?”
“大人别信这贱民,就是她带头害死我家侯爷和夫人的。”
“胡说,明明是我们得了消息。大胆贼子杀害侯爷和夫人,抢夺身份后欲进宫行刺陛下。吾等不得不冒死护驾。汝等随侍侯爷左右,竟未能察觉半分,合该下去挨个二十棍。”
永定侯的护卫听到这话,各个心里开始计算。挨二十棍就能抵消护主失败的死罪。侯爷死就死了,只要没死在他当职的时候,他和家人就能逃过一劫。
“你说贼子杀害侯爷,证据何在?”带头的官兵睨眼林欢宜。
一永定侯护卫跪地俯首:“大人请恕小的无能,未能及时察觉侯爷有异,竟误了救侯爷的良机。”
见有人当出头鸟,永定侯的护卫争先恐后地跪下求饶:“小的失职,竟不将侯爷的异常放在心上,还望大人恕罪。”
“小的发现侯爷今早多吃了一碗粥,侯爷怕是今早已经遇害。”
“侯爷昨晚宿在夫人处,往常都是同柳姨娘共眠。”
“侯爷前日左脚跨入侯府,并不合常理,往常皆是右脚先入。”
“侯爷他……”
带头官兵紧握缰绳,额头血管直跳:“闭嘴,胡咧咧什么!尔等竟敢非议超一品侯爷!”
林欢宜适时开口:“大人就该将他们抓去打板子。疏忽至此,差点误了大人。”
带头官兵一滞,语气回转:“可有证据?来日公堂之上,可容不得尔等胡言乱语。”
“自是有的,只这东西关键紧要,不可随意泄露。大人可将我等移交官府,听候发落。”
带头官兵眉眼舒展,抬手:“将人统统抓回去。”
之前买下林欢宜的买家丈夫眼睛滴溜溜转,不甘心地咬牙:“大人勿要听这妖女妖言惑众,就是她谋划杀了侯爷。速速处死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