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厉声吼道:“贵妃,你还不如实招来?若是吾没记错,你自愿献身女娲神迹,陛下褒奖你,特封你入宫为妃。按时间来算,那孩子必是十二皇子,十二皇子的生父究竟是谁?”
听她们提起女娲神迹,贵妃手抖了抖,努力维持声线平稳:“十二皇子就是陛下的孩子。哀家……哀家还没进宫时,怀的就是陛下的孩子。”
红娇拉着一把年纪的张太医,气喘吁吁地跪下行礼:“太后娘娘,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“你去给贵妃请个平安脉,她近日身体有些不适,怕是生孩子的时候落下了病根。”
张太医翘了翘眉,步履蹒跚地往贵妃走去。贵妃忽然镇静下来,回椅子上坐下。
林欢宜拉拉太后的衣袖,太后立刻会意也朝着贵妃走去。
贵妃镇定的面容再次出现裂痕,她稳住心神:“是,我是进过女娲神迹,但一碗堕胎药下去,就一干二净了。十二皇子确实是陛下的孩子,他是通过女娲神迹生出的,用的是我与陛下的血。他的生母因难产而死,今日闹事的宫女都是冒名顶替的。”
她觉得自己越说越有道理,不由得抬了抬下巴:“即便十二皇子不是哀家亲自生产的,哀家也未曾吝啬过教养与抚育。更遑论他本就是用哀家的血脉,他自是哀家的亲子。”
“哦?娘娘您怎么就确定,他的生母用的一定是您和陛下的血。亦或是用了你们二人血的,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他的生母呢?”
丞相破罐子破摔,恶狠狠地警告:“不若这样,请陛下出来滴血验亲吧。陛下只是昏迷不醒,又不是死了。”
吏部尚书忽然开口:“皇室血脉不容混淆,确实应从严审查。”
提及昏迷的皇帝,太后只得后退一步:“此话有理。红娇,先将人带走细细审问。”
“太皇太后,新皇血脉关乎国体,三堂会审更为妥当。”老奸巨猾的丞相死咬着不放。
“大人,太后娘娘膝下无子,多年来也未与哪个皇子亲近。陛下无后,太后娘娘乃顾家主母。此事往大了说是国事,但归根到底不还是顾家的家事。现陛下昏迷不醒,论资历、论辈分,太后娘娘都应出面主持大局。娘娘是顾家主母,自是以顾家为重。您还怕太后娘娘偏心您的曾外孙不成?”
“这孩子毕竟是我曾外孙,我当然要多关心关心。倒是没有你一个宫女,管皇家事的道理。”
老奸巨猾。林欢宜抿紧嘴唇暗骂一声。
太后波澜不惊地拍了拍林欢宜的手背:“请名师,着锦衣,一众随从悉心伺候,十二皇子享受的一粒米都是我顾家给的。这是我顾家家事,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。”
“太皇太后此言差矣……”
“十二皇子——十二皇子,我是你的母亲啊。”
丞相的话忽然被打断,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——是阿思。
守门的侍卫光顾着看戏,竟晚了一步阻拦。负责闹事的宫女也吵吵了起来。
太后瞳孔微缩,立即吩咐道:“红娇,把她带下去。”
贵妃眼神迷茫,看向来人。丞相见太后神情忽变,眼睛微弯,大喊:“来人啊,将人带上来。”
太后摁住红娇,闭眼:“你会后悔的。”林欢宜紧紧扶着太后,心里有些不安。
阿思跪在地上,缓了缓气息:“十二皇子脚底有一颗鱼形胎记。我若不是他生母,怎会知道此事。”
太后一言不发,不舍地盯着阿思。
十二皇子和贵妃皆变了脸色,贵妃冲出黑色纱帘:“不,不可能,你当时明明死了。草席一裹丢去了乱葬岗。你怎么可能还活着?”
见几人的神情,丞相心里确定了七八分:“你若是生母,孩子的生父是谁,你总知道吧。”
阿思咳了几声,放声大笑,笑得上气不接下气,面色通红才停住。她诡异地笑着:“我?我当然不知道啊。女娲神迹里还有半个男人呢,不是吗?谁知道那是谁的孩子呢。”
“阿思,你……”林欢宜心疼地看着阿思。
察觉到自己将与龙椅失之交臂,十二皇子也坐不住了,面目狰狞地吼起来:“胡说八道,一群卑贱的刁民,你们就应该被五马分尸。和昨天刺杀永定侯的刺客一起凌迟处死。”
“这贱民以下犯上,还不快将她拖下去处死。”贵妃手指着地上的阿思,步步紧逼。
丞相拉住冲上去的贵妃:“人死怎能复生,此女多半是受人指使。娘娘不如将人关押,好好审问。”
其他官员听到阿思这话,心里咯噔一声,思及家中经女娲神迹出来的孙辈,纷纷要求处死阿思。
林欢宜细细地观察阿思的五官,又抬头看着那十二皇子。末了,她又扭头看向贵妃和丞相。这好像和谁也不像啊,脑中回忆起皇帝的样貌。
这孩子怎么好像谁也不像呢?
“丞相是想借机屈打成招吗?你自己看看十二皇子,张口闭口打打杀杀的,哪有个明君的样子?”
吏部尚书也站出来模棱两可:“这储君人选还是要参考太后娘娘的意见。”
刚才离得远看不清,离近了,礼部尚书死死盯着林欢宜:“太后娘娘,敢问你这宫女叫什么名字?”